RedBreast

If you don't know where you're going , any road will lead you there .

想来首情歌吗?(番外)

猎魔人麦x邪鬼源 + 暗望麦源

谢谢细犬男桑的点梗ˊˇˋ你是小天使

盼留言,请让我做得更好



番外1


源氏回来后还是兑现了他的允诺,让麦克雷帮着他组上护甲

「嘿,甜心。」

起先麦克雷认真的一语不发,手里捧着那些黑红色的零件,一件一件的询问该如何将它们安上源氏去除这些后显得更加纤细的身体

但在源氏指示麦克雷替他锁上小腿处的护甲时,握着他金属脚踝的牛仔青年却突然抬眼,用大型犬似的眼神向上瞅着他,并且可怜巴巴的,喊了一声他的昵称

源氏没有回话,但他挑高一边的眉头,看着显然肚子里已经酝酿好什么小把戏的麦克雷,一只已然装好的足部轻轻踩上对方的膝盖

「我等了你四个月。」那个为了看上去成熟点而蓄胡的牛仔,用相当孩子气的方式说道,虽然这段话的意义更接近于撒娇,但源氏宁愿不这么想,以免恶心到自己

「按照我家乡的传统…需要我给你一根小指吗?」

虽然好好回应是可行的,但黑社会出身的源氏几乎是故意的如此回答,接着便看见麦克雷讨好的表情一僵,然后抖抖索索的将手里沉重的金属足部装上足踝以下空无一物的地方

「…其实,我约了一个女孩今晚见面。」

长久的训练让源氏能清楚推断出对方在说谎,他眯着眼,低头看着那位不诚实也不成熟的牛仔,看着他眼神飘忽,最后停留在手里的金属足部上

「她…她不太能喝,所以我想约着她跳舞。」

麦克雷在地上盘着腿,而源氏正坐在他平时弹奏吉他的椅子上,因为怕压着对方而一直没敢将所有的腿部重量放在麦克雷身上

「但我担心她不会这个舞步,所以你能先陪我练习一下吗?如果我能教会你的话,明天就不会太紧张了。」撒着谎,脸上悄悄爬上红晕的牛仔将帽子向下按,似乎是察觉到了耳朵也传来同样的热度而如此

「…但为什么是我?」源氏难得的感到喉咙有些发干,但对方似乎早有预料他会这么问道,因而迅速无比地回答

「因为你是我见过最能保守秘密的人,忍者都是守口如瓶的,对吗?」

狡猾的,同时愚蠢得不知道对方早已清楚他所有小把戏的牛仔,站起身来,接着,温柔地欠身,牵住机械忍者冰凉而无数次染上血腥的手

「愿意和我来支舞吗?甜心。」

接着,几分钟后的源氏开始懊悔起自己没有真的给对方一根小指了事,而是在没有任务或高强度训练的周末凌晨,和对方一起在充满消毒水和金属气味的房间里跳舞< br>

「先侧着踏几步,对,就是这样…你做得很好…」

舞步与过去被半逼着学习的日本舞踊不同

「麦克雷…你真是个疯子…」源氏学着他将左脚向后挪移至右脚旁,再将右脚往右跨,麦克雷的步法同样沉重,让他无法想像这是记忆里在电视上看到过的轻快舞蹈

「然后提起你的左腿…是的,只要九十度就行了,甜心你的姿势像是要把我一脚踢翻…」

源氏注意到对方相当进入状况,仿佛真的在教导那位他素未谋面的姑娘,牵着她的手,语气轻柔而满载着听不懂的情绪,这点让他微妙的感到别扭

「往左再重复以上动作…然后,往前一步,抬高你的右脚。」麦克雷小心地让开一点位置,让源氏能向前移动,随着他的指示每一步都抬起膝盖「退后三步,接着抬起左边的膝盖。」

「向左扭两下,向右扭两下,再左右各扭一下。」他看着牛仔认真地示范该如何充满美式风情的摇动臀部,只能无奈的随意扭动几下算是知道了这个步骤

「回身,再抬高膝盖。」

像是真的害怕那位穿着高根鞋的女孩跌倒,麦克雷非常绅士地牵着源氏的手,让后者不适应的皱皱鼻子,而这点小抗议被对方给​​笑着无视

只继续牵着源氏,教导他该如何前后摆动手臂和腿,牵着他转起一个又一个完美的圈

源氏很轻盈,转起来的感觉像是鹞鹰在山谷刮起的风里打旋

他的踏步毫无声息,黑红色的躯体在苍白的日光灯下流畅的动作着,腰际的散热闸会在他敏捷地伸展时嘶嘶地泄出灼热的气体

源氏的每个举手投足都饱含着力量,危险的攻击性和侵略性,看得麦克雷忘了口里喃喃念着的节拍和踏步步骤,就认真凝视对方照着记忆里的舞步重复练习的模样

他望着那对在舞蹈中依旧毫无波动的赤红色眼睛,想起它们讽刺地嘲笑起来时的弧度,杀人时尖锐而充满致死性的危险样子

「我想我学会了。」源氏最后似乎是觉得练得够了,走近麦克雷说道,这才让对方回过神来

「咳…嗯,因为我教得好吧。」为了掩饰尴尬,他清清嗓,然后故作自满地敲两下胸口,露出得意的神色

源氏也配合的没有戳穿,就随意的点点头,算是认可这段话

「那么,接下来…」早有预谋的麦克雷跑到门外,接着迅速弓身从门边源氏看不见的角落掏出一台破旧的小手提音响

「配点音乐再试一次?」

麦克雷露出让人不忍拒绝的爽朗笑容,在音乐中又一次牵起源氏的手

好轻,麦克雷在仗着身高优势毫无阻碍的将源氏转过一圈时这么想着,而且太纤细了,他握着那只染上温度的手掌,感受机械移动时调整施力角度的震动

他们交换了位置,面对面的重复着踩踏和拍手

源氏则在心底开始认真检讨起自己,一辈子没和男人跳过舞的忍者后腰再度散出热气,在回忆舞步的过程中抽空思考起自己是不是被这个愚蠢的牛仔给坑着跳舞,要不要往对方脸上来一巴掌

然而这种时候分心是不对的

麦克雷做梦都想到自己可能会陷入这种可笑的困境之中,事实上看见源氏在一个正常而轻盈的旋身过后突然僵直着身体,顺着力道往他身上倒来时,他确实没想过伸手接住对方可能会让自己陷入这种诡异的情况

「…从这种结果上看来,昨天训练时你往我脊柱上来的那一脚似乎挺有效果的。」在厘清状况而沉默的几分钟过后,源氏趴在麦克雷身上,两对过分靠近的眼睛正用分别是生无可恋和平静如水的眼神盯着对方

他们以相当尴尬的姿势叠在一起,归功于没有成功接住自家舞伴,甚至最后被毫无阻碍地压倒的麦克雷

「不不不…我宁愿那一脚没有效果…」会意到自己昨天可能把源氏身体里某个细密的零件踢坏了,麦克雷直想发抖,然而他现在抖起来的理由却是因为另一个不好开口的理由

「甜心,你…」好重,他的嘴角抽搐,因为被对方死死压着而无法擦去额角滑下的冷汗,丝毫没有注意过对方实际体重而被轻易压垮的牛仔小子拧起眉「你平常怎么能那么轻盈的…」

「…万事靠练习…」源氏说完了便闭上眼,似乎想安静的等到救援到来

然而麦克雷不能

「求求你了,我得起来。」来不及关掉的音响持续播放着轻快活泼的乡村舞曲,衬得麦克雷的语气越发可怜「我不能等到那时候…」

闻言,源氏感觉身下的躯体颤抖得越来越厉害,只能无奈地睁开眼睛,看着对方

「我想上厕所…」

源氏发誓,如果他们的生命还能有下次一起跳舞的时候,而麦克雷再度向他伸出手

他只会给对方一根小指,没有更多




番外2


「然后,帅气的牛仔就和怨灵在一起了。」

源氏端着两杯热可可走进起居室时只听见麦克雷完结故事的最后一句话,和两个邻居家小姑娘的嚷嚷声

「骗人,明明就是猎魔人和吸血鬼最后在一起了!」哈娜,那个小姑娘瞪着圆圆亮亮的大眼睛,纠正道「而且这个故事里根本就没有牛仔!杰克讲过好几遍这个故事了,我记得的。」

一旁的Sombra显然也很不满意,晃动两条小腿把桌子踢得砰砰作响,猛力制造着混乱,让源氏不禁想扶额,只是碍于手里两个可爱的马克杯而无法动作< br>

「救…救救我…甜心…」最后,帅气的猎魔人大叔终于被两个比起听故事更想把他当马骑的小姑娘按倒在地,两人互相拉扯着爬上他的背,立刻就开始踢踢蹬蹬

麦克雷欲哭无泪的表情让源氏想笑,而他也确实这么做了,引来对方更加可怜巴巴的视线

「好啦,两位小淑女,快下来吧。」终于,源氏笑够了,放下热可可后也在地上盘腿坐了下来,把举手要抱抱的两个女孩环起,一左一右放在自己的腿上

几年下来还是无法像正常人类一样拥有体温的邪鬼宠溺地理理哈娜乱掉的头发,而Sombra不只一次捏住它的手指,研究它过低的体温

「你又乱改结局,难怪小姑娘们生气。」它慢悠悠的说道,对面是勉力从地上爬起的麦克雷,伸出手再自然不过的整整源氏高领毛衣起了毛球的袖口

「我小时候听的就是这样。」他像个小孩一样辩解,惹得Sombra冲他吐了吐舌头,让他嚷嚷着一些诸如「你真的是被莱耶斯那臭老头教坏了以后不要去找他玩」之类,伸手就要捏她柔软的脸蛋

「停下,杰西。」源氏也差不多翻白眼了,但他只是伸出一只手按住麦克雷喋喋不休的嘴巴,迫使对方稍微安静下来

麦克雷一向很喜欢这些亲昵的小动作,但这次他无暇感到幸福,另外四只肉呼呼的手掌就拍上了源氏的手背,帮着它一起捂住猎魔人本想说点什么情话的嘴巴

「安静,源氏哥哥觉得你很吵。」哈娜不高兴的口吻让在场的一人一鬼都觉得好笑,但一边的Sombra倒是赞同的点头

「…」麦克雷挣扎着挑起眉,神情扭曲,像是示意源氏把凉飕飕的手收回去

「虽然杰克和小加说过你是猎魔人…」Sombra看着大叔距离被闷死或被活生生气死只差半步的表情,忍不住有感而发

「但是,不对,你长得有点傻。」最后这个还踢不到麦克雷膝盖弯的小姑娘摇摇头,甚至煞有介事的,拉着她的姊妹也一起摇摇头

「你那么傻到底是怎么拐到源氏哥哥的?」

面对我连叔叔都懒得叫几声,遇到源氏的时候倒是一口一个哥哥叫得好亲切哦,麦克雷将眉毛挑到新高度,拉拉源氏的手示意他放开

「我真的是猎魔人。」他尝试用最为帅气的笑容这么说道,而源氏正把下巴轻轻搁在两个女孩靠在一起的脑袋上,两人一邪鬼三对眼睛就望着他

「而且源氏哥哥才不是我拐来的。」

「我当年为了把他转成式神,可是弄来了整整一房间的洋葱小鱿当媒介啊!」

他没说的是源氏和他签订契约后径直走向那片小鱿构成的海

然后就钻进去了

他甚至没来得及给那位拥有赤红色眼睛的邪鬼来个亲昵的大拥抱

「甜心,你这样真的很狡猾…」他仗着自己比对方高出一颗头,将源氏锁在怀里,两个人在哈娜和Sombra回家后感受着午后的宁静

「怎么?你又要说我不记得自己没意识,只靠本能行动的时候的记忆吗?」源氏打着手里的游戏机,蹭蹭麦克雷垂在它脸侧的脑袋,绒绒的褐色头发让它感到有些搔痒

你不知道你像只猫咪一样的时候有多可爱,麦克雷嘟囔着

「或许我还记得一点…就一点,杰西。」通关之后源氏丢开手里的游戏机,亲了一下对方高挺的鼻梁,作为安抚

「哪天我们再一次去荒野上看星星时我会告诉你的。」

源氏说着相当调皮地笑了




番外3(错频


「我们来补魔吧。」麦克雷说着张开双臂

然后下一秒被猛然砸上脸的枕头打歪了笑脸




后记

然后我又拖更了…对不起,其实完结篇来来回回删掉好几次,每次几乎都是全篇砍掉之后重写(总觉得人物OOC得很严重

34636字完结,又爆字数了…痛并快乐着

然后…最后才突然意识到自己果然是因为喜欢一个CP才写文的,而不是为了冲热度或攒关注人数,所以之后可能一段时间都不太会点梗了吧,并不是厌烦写文,而是想要稍微把这一阵子写的东西慢慢搬上来存放,所以会出现很多其他的CP,麦源也会减少了

希望看到这里的人能理解,抱歉


我写我爱,我爱我写,如果能留下一点文章记录,几年之后我还能记得自己爱过这个配对,谢谢到目前为止支持我的人ˊˇˋ比心

想来首情歌吗?(完)


猎魔人麦x邪鬼源 + 暗望麦源

谢谢细犬男桑的点梗ˊˇˋ你是小天使

盼留言,请让我做得更好



●主要角色死亡有(虽然是回忆,但还是提醒一下

●又拖了快要两个月(咳血,我说不会坑就是不会坑,就算…就算拖了很久也要写完…




24

四个月

麦克雷没有计时的观念,他时常迟到

但他这次破天荒的向医务室暗恋他的小姑娘那讨了一本月历,用红笔耐心地每天打一个整齐的叉,持续整整四个月,那是他没见到源氏的日子

机械忍者离开前一切如常,他镇定地和麦克雷约好了早上提早一小时起床晨跑,甚至同意麦克雷帮着他组上少部分护甲

麦克雷之前缠了他很久,但这是他第一次答应

「你那时候在说谎对吗,甜心?」

但他隔天没见到源氏,房间里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慌,没有显示心率和脑波的机械嗡嗡作响或发出微弱的绿光,黑暗仿佛液体,浸泡着源氏曾经待过的房间< br>

「你根本就知道自己没办法和我一起晨跑。」

他很快的冲到医务室,却被手术进行中的亮红警示灯吓着了,最后只能在来​​回奔波的护士疑惑的眼中,再度拔足离去

他直到晚上处理完所有任务的资料才再一次看见对方

虽然已经习惯源氏身上动不动就会少点什么又多点什么,但一条昨天才揉过自己脑袋的臂膀消失了,麦克雷还是忍不住背上发凉

看着治疗舱里苍白,充满缝补痕迹的上半截身体,麦克雷鬼使神差地摸上冰凉的玻璃壁

「你知道的对吗?所以你才终于答应我可以帮你组上护甲的。」

他再度拉过被源氏削了无数遍的椅子,开始弹起吉他,一直弹到意识有点模糊才停下手,蹭到治疗舱前尝试用冰冷的玻璃清醒自己

房间里的光源只有治疗舱里投下的光,赤红色的一点也不好看,而源氏紧闭双眼,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麦克雷耳里机械发出的哔啵声越来越大,几乎让他听不见自己说了什么

隔天他亲眼见到源氏被一群医护人员送走,但他无能为力

「你这样真的很狡猾,真的。」

他这四个月饭没少吃,训练也没少做,但总觉得一切都和过去不同了

他一次次婉拒酒吧里艳冶的姑娘,她们踩着暗红的高跟鞋气冲冲的走远,那个颜色刺进麦克雷的双眼,让他想起忍者暗红的瞳孔,和他听见笑话时挑起的眉眼< br>

他作为暗望里的大红人现在不太作乱了,或许是源氏说过让他安分点,不想再和他一起蹲禁闭室,想到这里他突然笑出声

到处都是那个除了仇恨以外什么都不剩的忍者

他的世界不知什么时候被侵蚀得千疮百孔,每处都有那个日本青年的影子,每晚风的呼啸里仿佛都咆哮着他曾喊过的名字,源氏

「我承认我那时候的确在说谎。」源氏敛下眼帘,但麦克雷看得出他并不是真心想道歉,只是示意性的如此而为

四个月过后,源氏回来了

结束了术后的恢复期和对岛田家复仇的愿望,他现在看起来和过去也没什么不同,连说话声音也是那样平平淡淡的

莫里森长官不太喊莱耶斯小加了,而暗望头子和守望先锋长官的吵架也日渐频繁,两大阵营之间的裂隙不断扩大

「我等了很久,你多少给点解释。」暗望里地位仅次于莱耶斯的麦克雷队长翘着二郎腿,右手肘撑在腿上,托着下巴望向对方碎裂的脸

一点也不温柔,一点也不妩媚,丝毫没有半点能够被误认成女性的空间,他不禁啧舌,思考自己这四个月里错过多少小姑娘,却没有后悔的意思

「我没找到半藏…」源氏顿了顿,因看见麦克雷茫然的表情而补充道「那是…现任岛田家主,也是我哥哥。」

「他杀了我之后就离开岛田家出去流浪,说是自责,所以自愿放弃那个位置。」他嘴唇的动作很小,像是嗫嚅着说出这段话

「没有他的岛田家不过是盘散沙…」

源氏杀掉很多在暗望里就细数过的对象,他斩开他们的喉咙时鲜血恍如泉涌,落在榻榻米上溅开一朵朵血花

但看着那些曾在他幼时抱过他,或悄悄多塞一点糖果给他的老臣和干部时,他却怪异​​地感到收割过程不如原先思考的那么愉快,而复仇的果实也并未如想像中甜美

源氏彷徨着不知该如何应对




25

「然后呢?」麦克雷兴味浓厚的翻阅着早已泛黄的纸张,日记的主人虽然文笔并非绝佳,但字里行间也能读出当时暗望面对的任务如何艰巨

「然后?没有然后。」老菲尔舒服地陷在沙发里,懒散的拉长语尾,伸手拉过一旁立在桌上的表框照片,轻柔地按在怀里

「后来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后出现的组织也悄悄消失了,什么都不剩。」他阖起双眼,阳光投上老酒保褪色的眉梢,和脸上的深深的皱纹

「菲尔你真的老了。」他悠悠说道,捏小鱿的源氏停下动作,安静的望着他

「当然,老头子没一把年纪怎么帮你师父看着你?你这臭小子从小可没让我们放心过。」菲尔没有睁开双眼,巨大的呼吸声连坐在地上翻日记的麦克雷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难得沉默了一下

「最后你的长辈怎么样了?」麦克雷终于再度问道,稍稍放过手里快要被他掐碎的纸张,皮手套蹭过那些潦草的字迹

「暗影守望解散后,他去从军,几次都侥幸从战场上活下来,然后成家了。」菲尔口齿不清而淡然地说道,眼睛微微睁开,混浊的蓝灰色瞳孔放空地望着天花板

「我读过之后的日记本,他过得并不快乐。」

他将头转向源氏,而源氏似乎感受到了视线,因而将原本关注麦克雷的目光移至老菲尔仿佛远望着的双眼

麦克雷本以为菲尔看见了源氏,但正当他想要安抚对方,让他不用畏惧这位日本亡灵时,老菲尔只深深叹出一口气

「他宁愿死在任务里,那家伙是个追求刺激的人,安定下来后也没少惹事…最后…」菲尔看向麦克雷,用拇指一比源氏,或许正确点来说是源氏背后挂着的相片

「…至少日记上是这么写的…」

他的呼吸将胡须吹得一颤一颤,伸手用身旁矮桌上的唱盘机放起情歌,优美轻柔的钢琴声开始在室内流淌

而麦克雷眼见老菲尔似乎想打个盹,便低下头准备继续阅读,却在翻页前瞥见那页日记底部写着的几行字

他将双肘撑在腿上,双手再交叉撑住额头,调整好姿势才开始阅读那些文字,内容比起纪录更像是随手写下的唠叨,零碎且毫无章法

『像个英雄一样被记得是不可能的,我们干的事情不会被人们看见,无数的弟兄死去,而他们的墓碑上很多都没有名字,我和我拿着枪的兄弟们迟早也会躺进地下六英尺深的墓中,能够肯定的是我们之中没有人能进得了天堂。 』

『在这里随时会死去,但奇异的是,那家伙,居然找到了可以付出时间精力甚至是爱情的对象,多么奇怪啊,分明是迟早要死的两人。 』

身前猛然窜来一股和室温不同的凉气,麦克雷没有抬头也知道源氏正蹲在自己身前,像是一只好奇的猫

猎魔人翻过纸页,那里贴着的团体照让他的心突地一跳

虽然那时候拍照技术已经很好,但相片里每位身着制服的特工在距离那段日子如此遥远的今日,麦克雷也只能勉强辨认他们的面孔

「看,里头有你认识的人吗?」他指着照片问道,无视老菲尔继续嘟哝着「怎么可能有我认识的人那都多久以前的相片了」,注视源氏是否会给出反应,将要掘出什么真相的激动让他手心沁出汗液

这次沉默的邪鬼并没有让他失望

「杰西…」

源氏失序的缓慢摇晃着脑袋,像是经典鬼片里看见女主角的脸后突然想起过往的怨灵,小幅度地颤抖起来

开什么玩笑,我可不是什么娇滴滴软绵绵的女主角,更重要的是我没见过颜值这么高的鬼,麦克雷在脑海里闪过这些没有营养的想法,这让他绷得不能在紧的神经突然松了松

但看着源氏发着颤的肩膀,他不知怎么的却忘了初始看见它的害怕,只想给眼前抖得像是个迷路孩子的邪鬼一个拥抱

「杰西麦克雷…」

源氏眼底蓦地闪过一丝光芒



26

「麦克雷呢?」听见敲门声时,安吉拉疑惑地发现原本说好要帮她搬东西的朋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门边站着某位被临时拉来的特工

「呃…麦克雷他…」无端被迫协助搬运医疗器材的年轻人神情纠结,但还是乖巧地伸出手来接过安吉拉手上装有药品的金属提箱

「麦克雷说他有急事,所以让我来帮忙,有什么问题就问他吧。」他说着,将视线投向走廊尾端,让美丽的医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源氏的房间里丝毫没有变化,就像外头所有杂陈烦扰都无法通过这扇大门似的,麦克雷抱着吉他异常沉默

「暗望解散了之后你要去哪?」

最后却是源氏先打破了沉默,这让麦克雷突然有点想笑,源氏很少会主动开口,忍者一向是擅长等待和忍耐的

「谁知道?去哪都行。」他看着源氏的脸,毫不在意地说道,自从他们的上司,联合国表明必须回收源氏之后,他只想尽可能的把对方的样貌收入眼底

「我们逃走吧。」然后麦克雷这么说了,一对蜜糖棕的眼睛紧盯着对方的,而源氏微微动弹了他的脑袋,像是听见什么令人惊愕的消息

「不,别傻了,那可是联合国。」源氏的嘴里又冒出一串气泡,表情凉凉的,仿佛说得不是自己将要面对的命运

被冷冻或关机还算是好的,他们的脑海里不约而同闪过最糟的结果,被洗脑成只效忠于政府的杀人机器,然后暗地里了结掉可能影响他们的先锋成员

「你们什么时后会全数撤出基地?」源氏张口后再次阖起,最后才平淡地问道,麦克雷听不见他的声音,但源氏的神情还是那么平常

「至多再三个钟头。」麦克雷苦笑,蓄起胡子让他看起来成熟不少,源氏悠悠地想

「我待会要麻烦你的事情只要一个钟头就够了。」然后他笃定地说道,用下巴示意麦克雷看一眼身旁不断嗡嗡作响的巨大仪器,而对方只匆促地瞥了一眼便再度将视线黏回他的脸上

「我说,我们,逃走吧。」所有哄骗小姑娘私奔的剧本在机械忍者身上全乱了套,麦克雷加大音量,直视那对猩红的双眼「你比我还强,不会在意这些的不是吗?」

源氏安静地摇了摇头,然后伸手抹了一把眼睛

「你能为我再弹一个钟头的吉他吗,麦克雷?就算是送行。」

麦克雷似乎没料到源氏会这么说,但他不知道的是,在血洗岛田城的最后,到头来什么也没有完成的挫败感让他只想找个人好好发泄

或许是打场架,或许是来场暴力的性爱,又或许是把刀子像是过去看到的那样埋进自己的肚腹中,好像总得把自己弄出点血,才能在闭上眼时不再看到那些认出他来时睁圆的双眼

他确实憎恨过,咒诅过,在脑海里一遍遍模拟再次遇见半藏,对方表现出的惊慌和愤怒,最后在自己手下死去时不可置信的神色

但源氏没想到的是,半藏居然为了他的死亡放下看得比性命还重的岛田组

他过去以愤怒强压而下的怀疑再度升起,不明白自己的复仇是否正确

「就一个钟头,期间无论听见什么声音请都不要停下来。」

曾经无数次为他弹奏歌曲的牛仔怔愣着没有动作,手指在弦上摩挲而过,冷汗却让它的触感带着点滑腻

麦克雷是被莱耶斯派来博取信任,为了从我口里套出岛田家机密的,源氏思索着初次见到对方,内心的诸多嫌恶,但时至今日,他来到暗望后最庆幸的还是遇见了这个每天都会捧着吉他来找他的牛仔小子

「那么,好消息是…我还有整整一个钟头能弹吉他给你听。」

几分钟过后,麦克雷终于开口,但他的表情丝毫没有过去表现出的爽朗明快,眼睛也不再盯着手里的吉他

那对现在稍稍带着点血丝,不如过去清澈的眼睛,望向源氏一张满是伤痕,第二次却也是最后一次在他面前真诚地,笑开了的表情

「想来首情歌吗,甜心?」他努力的笑了,刷下第一个和弦

而医务室的安吉拉几天下来忙得连视野都有些朦胧,就在她准备提起心电图机时,电源尚未切断的警报器却突然传来尖锐的蜂鸣声

吓得她一把扔下手里的仪器,飞快地调出源氏房间的画面,深怕对方有什么万一

「杰西,你这…」但画面异常平静,源氏的脑波和心拍数异常像是丝毫没有影响到麦克雷,那位潇洒的牛仔小子正在安吉拉听不见的地方弹弹拨拨

念及这是他可能是最后一次他能给源氏弹吉他,安吉拉叹了口气,生生咽下想要广播让他停下来的冲动,然后,压掉了警报

「别在最后还要伤害源氏的耳朵啊,他好歹也是你曾经的伙伴吧?」

她嘟囔着,搬起仪器吃力地走出门

「谢谢你,麦克雷。」注意到仪器发出轻微而充满电流感的哔啵声时,源氏说道,而对方将牛仔帽稍稍抬起一些,不是很理解的望着他

其实源氏早已在维生系统上做了手脚,不到一小时就会结束供电,供氧也会渐渐停下来

「请帮我向医生道歉,就说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你也快点离开吧…」

「我…我想我需要睡一会…」他说着柔和地闭上眼睛,而阖眼前的视线中,麦克雷依然没有停下弹奏,只是嘴里说着些什么,但音量太小又看不清楚,因而他没有在意,就放任意识沉进一片赤红转为彻底的漆黑之中

「谢谢你。」他在失去意识前最后一秒这么说道

麦克雷还在拨弄手里浅褐色肚腹,由他亲手一次次调音过的吉他,温柔缱绻的情歌此时不为任何一个曾对他抛媚眼的姑娘而奏

「叫我杰西啊…」

他注视着那个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再睁开,过去曾有着柔和颜色的双眼,忍不住重复了一次方才没来得及向源氏提出的请求,嗓子又干又哑

「至少,最后一次,叫我杰西。」




27

「嘿,嘿,冷静下来。」麦克雷在老菲尔诡异的视线中脱下手套,揉揉源氏的脑袋,安抚那个显然想起什么的邪鬼,让它停下了颤抖「没事的,只是一张相片而已。」

源氏的手指在捏着的小鱿脸上来回划拉,像是犹豫着该不该抓过那张薄薄的相片,本就不太结实的毛绒表面被它尖利的指爪抓出不少线头,刮过小鱿可爱甜美的脸

「你果然认得他们。」进一步证明源氏的确曾经是暗望的一员,麦克雷的语气相当笃定,柔软的发丝蹭过指缝,邪鬼抬头呆滞的望着他,幽暗的眼中各自映出一个影子

「杰西…对不起…」

源氏终于真正意义上的开口说话了,用自己故乡的语言妮妮喃喃的说着什么,麦克雷听不懂,但他感觉得出源氏有多难过,多懊悔,以及多么想念他口里的人

「对不起,但我没办法和你一起逃跑的…我不能…对不起…」

「我好想逃跑,我不想死,但我的身体状况如果没有安吉拉的话随时都会倒下,那样只会拖累你的…即便如此我还是好想看看你说的有关于故乡的一切,无论是一望看不到尽头的天空还是峡谷和老鹰…」

源氏没有哭,但看起来也差不多了,因此麦克雷点点头,露出他最温柔的笑容

「继续说。」他继续摸摸那颗手感极好,毛绒绒的脑袋,寒气现在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全都告诉我,不管好的或是坏的,只要这样能让你舒服点,什么都可以说。」

他相当自然地开口,注视眼前的邪鬼用他所不了解的语言重复一个单字,他猜测那是道歉,并安静地聆听着等待对方的话语止息

「好啦,好点了吗?」他加大揉搓的力道,让头被稍稍压低的源氏眯细了一边眼睛,另一只则困惑地望着他

「把眼睛闭起来,我也有事情要告诉你。」他轻声哄着,满意的看见邪鬼缓慢闭上了眼,睫毛丝毫没有震颤,衬得它神情极度专注

「放心吧,不管曾经发生什么,那都不是你的错,所以不用自责。」他算不上是什么安慰,不过他轻轻拍抚源氏的脑袋,另一手则覆上源氏几乎要把小鱿掐死般紧紧攥着的指爪,一根一根松开它们,让它转而捏上自己的手掌

「我能和师父商量,让你住下来,你也可以成为我的式神,这样我到哪都能带着你。」

「然后我们可以一起生活。」没有过去第一次和女孩子告白那样咬舌头,而是顺利的,像是从好几辈子前就准备好这些话,流畅地说出口

「我能每天弹吉他给你听,在阴凉的树下打盹到自然醒,然后我能陪你跑遍地球上无论有鬼没鬼的地方。」

「你不会怕鬼的对吗?你比我要强得多,也坚强得多。」

老菲尔无可奈何的看着麦克雷对一团空气,用过去从未有过的温柔方式低声说话,语气甜蜜得像是在向一个娇滴滴的姑娘求婚

或许真的是求婚,他想道,却还是瘫在沙发里不想爬起,就安静的听眼前岁数只有他一半大的猎魔人温暖的语调

阳光灿烂,麦克雷盘腿坐在染上污渍,和不少烟蒂灼烧痕迹的地毯上,手缓缓移至源氏冰冷恍如尸体的脸颊,拇指蹭过它的眼角,抹开一些仿若泪水般细密的血珠子,带出一道殷红

「不管你等的是不是我,只要你愿意留下来,我会陪着你一辈子。」

源氏的双眼倏地睁开,甚至惊诧地睁大,这让麦克雷笑得更灿烂了,第一次在邪鬼脸上找到反应的他开心得不行

背景里的情歌兀自播送,充满年轻人对爱的执着,和漫长等待后的幸福

『星期日我猜我早已无心上教堂了,因为我正全心全意等待着心爱的你归来』

麦克雷亲上对方的额头,笑得像个孩子

『重回我身边』





###之后还有番外,所以…有什么想说的我就留到后面(笑,下次如果可以写点快乐的东西就好了,喜欢无责任洒糖的我是这么觉得的

##再次谢谢细犬男(比心,对不起可能有点写崩了,辛苦你每次都要等那么久ˊˇˋ

(#有很多剧情BUG对不起,可是我真的尽力了

想来首情歌吗?(六)

猎魔人麦x邪鬼源 + 暗望麦源
谢谢细犬男桑的点梗ˊˇˋ你是小天使

盼留言,请让我做得更好



●对不起我拖了很久(瞪天花板,两个月之后决定回来把坑填上
●没有掉粉真是非常感谢各位




20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两人都相安无事,麦克雷日常被散弹枪狂追这点也没有变

唯一的不同是现在有人陪着他一起被莱耶斯追打咆哮戳额头,和他一起在禁闭室里嘀咕些同僚的不是,甚至在恶作剧时还能帮忙出点主意

「明天齐格勒博士会检察我的左臂,确定将来是不是要把它也截肢。」

某天傍晚,两个年轻人结束高强度的训练,正撑着膝盖喘气时,源氏在哼哼的吐息中猛然掺进了那么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运动和喘气没能改变他充满电流感的嗓音,源氏的语气就平淡得仿佛只是询问麦克雷待会要不要一起去食堂那样

「告诉医生你能单手把我过肩摔。」麦克雷低垂的脑袋勉强抬起一些,汗珠顺着他微卷的褐色发丝滑下,最后坠落在自己脚边「单手,记得吗?你让莱耶斯针对近距离格斗的不足,把我整整训了两小时。」

「能把你扔出去的是我的右手。」源氏无奈地伸出虽然有着皮肤触感,却冰冷异常的左手,随手抓了抓麦克雷的头发,手指的动作僵硬得让人心慌

夕阳西下,麦克雷抬眼时,源氏刚收回他布满伤疤的手,苍白透着青筋的肌肤被橘黄色暖光染上一丝柔和的血色

「也是时候了,毕竟我最近连伏立挺身都依赖着右手,相信博士和莱耶斯长官早有留意。」他的话中没有任何气愤或哀伤的成分,但麦克雷看着源氏背着阳光的侧脸,想要开口问他为什么能如此冷静

「好吧,我们该走了,再拖延下去会赶不及艾玛莉女士的训练的。」源氏平淡地说道,撑起身子,自顾自走向靶场

麦克雷伸出的手无声凝滞在他背后,源氏没有察觉,只以一贯的轻盈脚步越走越远,而前者最后却缓缓抽回了他的手臂

麦克雷知道自己没办法理解源氏,这很正常,他看着自己没有被皮手套遮掩的手腕,温暖而充满血肉之躯该有的一切,甚至没有什么疤痕

「我有什么资格问他呢?」来自新墨西哥州的牛仔小子突然间闷闷地笑了,嘴里一阵发痒,没来由的想点根烟冷静一下

「我唯一的愿望甚至只有在莱耶斯后脑来个直拳解解气。」

源氏回首以无神的双眼看着他,而麦克雷迅速意识到对方要求自己跟上脚步,为此他叼起雪茄,快步走向停下等待的源氏

他在迈步中点燃雪茄,呼出一口完美的烟圈子,而少话的机械忍者则转头合上面甲,猩红色光芒一闪而逝

「来赛跑吧。」麦克雷见源氏自顾自蹲低,就知道他们快要迟到了,而他的好兄弟总会用这种方式逼迫麦克雷准时,并在同时赚到两美元

「我有预感你这次能赢。」




21

「老爹,我出门一趟啊。」一大早,麦克雷顾不得赖床便顶着一头可笑的发型洗漱,背上简易的纪录工具就准备出门

「别把你的牛奶放在老子的餐桌上。」随着嘶哑的吼声,厨房里飞出一瓶牛奶,正正砸进麦克雷怀里,疼得他冲餐桌椅上穿着连帽衫的师父恨恨地束了根中指

「甜心,我们走。」随手把牛奶揣进怀里,麦克雷臭着脸压低帽檐,食指向源氏勾了勾,示意邪鬼跟上

「有这个臭老头在的家里我待不下。」猎魔人说着孩子气的用力扒开门,打起一把上头画着Hello Kitty的伞,并将源氏拉进伞下,为它遮挡过大的阳光

把比起怕热更像是怕被晒黑,因而挣扎不停的邪鬼塞进车内时,麦克雷提心吊胆的深怕源氏给他来上一脚,并在它和它怀中的小鱿注视下承诺今天一回来就会乖乖维修空调

「臭小子,你把我的伞拿去哪?」然而,就在他想要发动引擎时,屋内猛然响起一阵怒吼,伴随莱耶斯抄着扫帚踩着拖鞋追打出门的脚步声冲出大门

太阳毒辣,麦克雷在乡村舞曲的欢快调子里大笑着踩下油门,随副驾驶座上的邪鬼和身旁的Hello Kitty伞飞速驶离了猎魔人的小屋

「回去有得我受的了,但…管他的。」麦克雷摇下车窗,风沙熟悉的粗糙触感让他雀跃不已,车窗外飞掠而过的老旧社区也令离家已久的猎魔人心安

「我们去一趟酒吧,那可是个好地方,即便不是交换资讯的场所,光这里的麦酒就有足够的理由让我在那待上一天。」他拽正头上的帽子,带着南方调子的话声没来由地快活起来

源氏自从到了美国之后就没有再说过话,像是某种待宰的小动物,只安静地望着身旁的猎魔人,怀里抱着小鱿

「怎么了?不高兴吗,甜心?」他问道,在早晨人们尚未全数苏醒的空荡街道上,分神去看源氏黑洞洞的眼睛「你不喜欢酒吧?」

然而,就在源氏终于作出回应的时候,它已经在麦克雷的视线里蹲到了吧台上,并以一种极为好奇的方式慢慢伸出手,尝试抓住背过身的老酒保

「嘿,别这样捉弄他。」麦克雷赶紧揪住源氏的手,黑红色手甲上的凹凸磕在他的骨节上,冷得让他倒吸一口气「老菲尔是个善良的家伙,他甚至看不见你。」

源氏扭过头瞟了他一眼,另一只手又伸了过去

「别对着空气瞎嘟囔,麦考雷,你跟你师父都这个模样,怪吓人的。」转过头的老人哼哼着说道,但依旧是笑出几颗金牙,把一整瓶波本拍在桌上「几年啦?都往哪些地方走了?讨老婆没?这次待几天?」

「这次只待几星期。」麦克雷选择性回答了最后,也是最简单的问题

他瞟了一眼身旁的源氏,没纠结自己名字被念错,就在老人家的视线里拿过酒,倒上一杯递给对方,自己则从怀里拿出牛奶

「这次回来是想和你打听一点消息,菲尔。」他们对饮一会,又随意家常了几句后,麦克雷终于压压自己的帽子,用轻快的语气开口说道

「老头子什么时后这么重要了?」菲尔笑得喷出不少酒,好在麦克雷躲得快,没溅着几滴,源氏倒是淡然的拉起麦克雷的披肩挡过,让后者心疼地呻吟出声

「是啊,我想问问你知不知道暗影守望是什么?又是什么时候的东西?」他忍着捏源氏脸的冲动,端起牛奶慢吞吞的啜起来

「喔,这你可问对人了!」菲尔抹抹胡子上的酒,笑得灿烂,让他面前死拽着源氏不让它对老菲尔胡子动手动脚的麦克雷无比尴尬「我有个好东西能给你这种喜欢神秘故事的孩子。」

「别爱说笑了,就是你和臭老头联手蒙骗我,让我一直到二十岁了都还相信世界上有圣诞老人。」麦克雷哼哼着笑了,放下喝空的玻璃瓶

「哈哈,你发现真相的表情真够绝望的,我应该把它裱框放在店里驱邪。」菲尔因缺牙而含糊的话语中掺杂着揶揄,站起身晃晃手让眼前的猎魔人跟上

「你运气很好,我的祖宗不知哪一代就曾经待过暗影守望。」菲尔转向酒吧后属于他的住所,背影佝偻而发着颤,像是每个酗酒的人一般步伐歪斜

「好笑吧?为这个狗屁世界做了那么多,他却什么都没留下,除了几本日记,希望你不是想看英雄事迹,因为暗影守望只干肮脏活。」




22

那天结束了射击训练,麦克雷疲惫不堪地将自己摔进房间里,没有注意到源氏的脚步径直走向医务室

「我很讶异,你会对此接受得如此之快。」莱耶斯靠在医务室蓝色的门外,双手环胸,语气凉凉的像是正端着一杯茶让他得力的特工坐下

「我也希望我有选择的权利。」藏在面甲后的猩红双眼毫无生气,语气也是一副事不关己

即便他清楚知道踏进医务室的两小时后就会被截掉至今挥动刀刃的手臂

「当我告诉你左手得截肢的时候,就从来不是商量。」莱耶斯难得露出像是在笑的表情,颈子上挂着的狗牌发出微弱的金属碰撞声「这是命令,来自美国军人优良的传统。」

源氏不知为何多看了那刻着莱耶斯从军细节的两片金属一眼,这才走进医务室里

「希望你已经和自己的手告别过了。」在医务室的门彻底关上前,源氏听见自己的长官如此说道,伴随吊牌的碰撞声远去

在治疗舱中结束回想,源氏突然有些后悔自己没有在左手被卸掉以前,再次好好用它体会一下揍人的美好快感

这点微小的缺憾让他有些暴躁,而其中多半是归功于再也感受不到自己左边的臂膀

或许还有其他原因,比如截肢后醒来后的第一眼,看见的除了治疗舱中赤红的培养液,便是以古怪姿势瘫在外头睡得正香的麦克雷

同时,他看见后者手里还抱着一把吉他,源氏的脑神经甚至为此猛地抽痛了一下

『谁让你等了?』源氏感觉一股锥心的疼刺着脑袋,不合理的状况让他忍不住怀疑齐格勒博士忘了给他上麻醉,为了转移注意力,他朝麦克雷因贴在治疗舱面而变形的脸怒吼道,浑然没有注意到自己在醒来的同时,本能地寻找着对方的身影

『又不是没见过我身上少东西。 』

即便看起来像是在大声说话,但一阵又一阵的气泡向上窜升,源氏的话语还是一句都没传到麦克雷耳里

『还有,你的吉他真弹得他妈糟透了。 』黑发的暗望特工久违的尝试着提高音量,继续咒诅眼前歪倒在治疗舱面上,睡得流口水的队友『我以前摔断手的时候都弹得比你好。 』

『我恨透了你帮我取的恼人绰号,别以为你有口音我就听不懂你喊我一口一个甜心。 』

源氏什么都抱怨了,从对方身上的烟草味,尝试着蓄起的愚蠢胡须,甩枪时意气风发的哼笑,或每次醒来时的吉他声

他甚至猛然回忆起,某次麦克雷在酒吧里胡乱尝试清酒而喝醉的晚上,源氏只能选择将这位连路都走不得的队友架回房间

然而,路途中他不知把扛着自己的日本青年认成了谁,又抱又亲还满嘴情话,惹得源氏往肩膀上那张酒气熏天的脸就是一拳,而那个夸张的瘀青让暗望弟兄们足足笑了他几星期

他对着自己在玻璃上的倒影抱怨关于麦克雷的一切,却从未提及后悔的只字片语

『你他妈甚至连我说了什么也听不见…』他粗暴地说道,下意识想要抹抹发酸的双眼,却再度被空荡荡的左边身体提醒了自己什么也不剩的事实

『该死的…该死…』

源氏垂下了脑袋,并意识到不存在的左臂越发疼痛起来




23

被菲尔领进他的小破房子后,麦克雷是真心觉得自己应该抽个空帮他打扫一下卫生

他没有洁癖,但除去地板上倾倒或直立的酒瓶几乎让他毫无落脚之处,开门时的一阵霉味就让他忍不住掐了一把源氏怀里的小鱿,确定自己还在干燥的美国西岸

「那是你还小的时候我抱着你玩的照片。」在一步步往房子内部走的过程中,菲尔有时会停下来浏览一些挂在墙上的照片,多半已经模糊得无法认出拍摄的主角

「那是…噢,这不是有吗?」他突然大笑起来,几乎像是哮喘那样大声呼吸着,指着一张歪斜的照片用力拍打麦克雷的背「这是你第一次知道每年在你袜子里放礼物的人是杰克时,崩溃地冲出门的照片。」

「哇噢,好棒,我感动得快要痛哭流涕了,你这老混蛋。」麦克雷酸溜溜地说道,菲尔的拍打只让他觉得胃里的牛奶快要被拍出来了

闻言,菲尔嘿嘿一笑,看起来似乎对他的反应早有预料,又带着后者穿过许多破旧不堪的家具,往房子深处走

「你坐一下吧,我找找那些老日记本。」把麦克雷领进起居室后,他便撇下客人径自翻东西去了,留下麦克雷和源氏待在灰尘弥漫的空间中面面相觑

「你怎么想,甜心?」猎魔人看着源氏的眼睛,耳里传来老菲尔在其他房间里哼哼唱起的歌曲,黑红色邪鬼却全然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只自顾自的发呆

「你能想起什么吗?」自从见到源氏的第一晚后,麦克雷便再也没有在梦里看见属于对方过往的画面片段,但他近乎直觉的认为源氏和这片土地有所关联

老菲尔的歌声断断续续地传来,习惯了南部口音的麦克雷是少数能听懂前者唱歌的人,从残缺而掺杂些含混过关的歌词中,他能勉强辨认那是一首情歌

歌词充满炽烈的情感,不顾前不顾后,只要有这份感情就能在风雨里一起走下去的年轻气盛让麦克雷莞尔一笑

「这家伙怕是用这首歌追到他老婆的。」注意到源氏把脑袋转向菲尔哼歌的方向,猎魔人笑着摸摸它的后颈,一屁股坐上磨损过度,已经看不出过去是什么颜色的旧沙发

然而源氏仍旧没有回应他的打算,直愣愣地站着,漆黑一片的眼睛像是能看出什么来似的,望向翻箱倒柜的吵杂声中,那还算可以接受的歌声来源

「我们都是唯一而无可取代的,过去的我怎会如此盲目又愤世嫉俗呢?」老菲尔沙哑的嗓音像破旧的吉他,在只剩一个老人居住的房子里低沉走调地哼唱着甜蜜的歌曲

麦克雷看着源氏投向别处的目光,窗外投入的温暖阳光在灰尘中留下一道轨迹,斜斜打上源氏背着刀的背脊

老情歌甜蜜的歌词,墙上挂着的泛黄相片,充满灰尘和两个人存在痕迹的房间

时光仿佛被凝结在邪鬼,和它所认识的杰西所存在的时空,让麦克雷有些难以呼吸,叼着雪茄却迟迟忘了打上火

「如果这一生能有幸拥有所爱之人的话,便再也无所畏惧。」菲尔难得用相当有自信的方式,扯起嗓子清晰地把歌词唱了出来

「从此无坚不摧。」

老酒保唱着歌,直到他将几本保存情况良好的日记本悉数放入麦克雷手中,窝在沙发里目不转睛盯着邪鬼看的猎魔人才终于回过神来,并一脸茫然的看着眼前的老人

「怎么?嫌弃老头子唱歌啊?」菲尔扒扒胡子,用力拍了一下麦克雷的背脊,将后者彻底打醒,并看着眼前的小伙子在笔记本落地前用双手护住那些脆弱,而将要脱落的书页

「不…不是嫌弃…」麦克雷在五脏六腑都要被一掌打出体外的疼痛中,艰难地瞄了一眼沙发旁安静的源氏,而它终于将视线放回麦克雷身上,正用一双读不出情绪的漆黑与他对视

「就是想问问…你待会能不能教我唱这首歌…」他双手抱着日记本,在老菲尔惊讶而打趣的眼神中,咕噜噜地转了转眼睛,尝试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有说服力一些

「我有一个…」他笑了起来

「喜欢这首歌的小跟班。」





###两个月里写了很多小段子自娱自乐,尝试了很多不同风格的CP,感觉挺开心的

##再次提醒,这里以后会出现其他作品的相关CP,主要有Fate系列、Marvel、DC、我的英雄学院(可能还有阴阳师

想来首情歌吗?(五)


猎魔人麦x邪鬼源 + 暗望麦源
谢谢细犬男桑的点梗ˊˇˋ你是小天使

盼留言,请让我做得更好


●我决定不开新的号了,抱歉我真的很懒,这里以后应该会有其他CP出没
●微R76注意


16
从此麦克雷几乎住进了源氏的房间

「那个臭小子最近抽什么风?」莱耶斯抱着双臂,目睹牛仔小子背上吉他,用很慢的速度外带极大的噪音跑过长廊

「可能是终于找到知音了?」一旁的莫里森笑笑,并把一叠沉重的文件放在莱耶斯手中「还有,小加...」

「这是今天的文件,别再丢给麦克雷了,他的字真的很...难辨认。」

莱耶斯看了一眼麦克雷远去的背影,最后只叹口气,闷闷的抱着文件坐下来开始处理,抱怨起莫里森上爬的发线

而源氏迟钝地发现麦克雷似乎是真心想帮助他,并在第一次任由他进出自己的房间后,彻底错失了将他赶出视野的机会

「嗨,甜心,今天感觉怎么样?」昵称渐渐多了起来,在麦克雷心底滋长的却是同情以外的情感「医生说你最近手术进行的不错,恢复的也很好。」

源氏依然沉默,事实上,源氏已经超过两个星期没有和麦克雷说过话了,逃避对方眼神的时候也更多

「更多的好消息是...」麦克雷笑得像是个捡到五美元的小孩,快乐的从屁股后头的口袋里掏出任务清单,扬了扬让日本青年能清楚看见

他从墙角捡来已经被肋差砍过无数遍的椅子,舒舒服服地坐在上头,拿出吉他随意打了几个节拍

「任务是晚上七点准时行动,我有整整一个早上的时间弹吉他给你听。」

源氏在治疗舱中依然戴着面甲,但麦克雷选择性无视了对方表示痛苦的小动作,事实上,他的弹奏和歌唱技巧在这星期有了次元性的成长

虽然一开始难听得让源氏差点拔了维生系统给自己来个痛快,但现在已经勉勉强强能听出民谣的残破旋律

上帝保佑那些被迫同麦克雷练习吉他技巧的暗望弟兄

「医生说她下星期会把你外接的气管移回体内,也会调整一下你的腿。」他说着手脚俐落地开始调弦,完全忽视治疗舱里的源氏无力地,小幅度的摇了摇头,尝试在噪音来临前作最后一丝反抗

接着麦克雷开始弹了,里头的源氏差点没拿指甲刮玻璃

他是拒绝对麦克雷的一举一动做出反应的,然而刺耳的杂音对他灵敏化的听觉完全就是凌虐

麦克雷快乐的弹弹拨拨,把无法挣扎的源氏折腾得死去活来,而医务室的安吉拉接收到源氏身体不适和脑波异常的警讯后只默默按掉了警示灯

「杰西在源氏房间里对吗?」她无奈地问道,紧皱起眉「还带着他的吉他?」

「哈哈哈,是啊。」莱因哈特任医生用纱布缠绕他的手臂,空闲的一只手拍着大腿笑得宏亮无比「快乐的两个小家伙不是吗?这些年轻人就该待在一起。」

「哪天源氏真的出问题了,我还会以为又是麦克雷跑去伤害他的耳朵。」安吉拉叹了口气,过一会,又是一次叹息

「不过,就让他试试吧。」她在忙碌的工作中难得笑了起来

「俗话说陪伴是治疗伤痛的良药不是吗?」


17
身旁伴着强大的邪鬼,即便是胆子大心脏强的麦克雷也有点睡不安稳,一晚上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压着自己的胸腔,给予压力

直到他终于在冷汗直冒中睁开眼时,这才惊恐的发现有一对黑洞洞的眼睛正冷静地与自己对视

「噫!」麦克雷猛一起身,并看着源氏顺着他起身的力道被抛了出去,并好好降落在红土遍布的公路旁

「哔噗。」源氏落地时发出了极为可爱的音效,多半出自它手中的小鱿

「哦,甜心,你再这样总有一天会把我吓出心脏病的。」麦克雷此时终于知道自己睡梦中感受的压力来自何处,源氏多半是整晚蹲在他的胸口看着一张睡到流口水的蠢脸发呆

像是鬼压床却没有那么可怕,比较像是猫咪蹲在你的胸口躺了一晚上

羞耻,麦克雷捂着脸无声呐喊,虽然源氏是只鬼,但他还是无法习惯自己的睡相被观察

「哔噗。」这次是道早安,开始学会辨别小鱿叫声的麦克雷点头挥帽子,向正蹲在红土地上的源氏说声早上好,把外套草草塞进行李箱中就爬回了驾驶座,趴在方向盘上打呵欠

「好啦,上车啰。」他熟练的呼唤邪鬼,并看着源氏快速地爬进他因空调坏掉而开着窗的副驾驶座上「真好,你适应得挺快的.. .唉等等你居然会系安全带吗?」

源氏明显不想理他,而麦克雷耸耸肩转动钥匙,再度摇摇晃晃开上空无一人的公路,前往师父的老家

「知道吗?我从来没有收过你这么强的怨灵。」他将师父强塞的重金属硬汉式摇滚音乐换成了乡村风情的舞曲,尘土飞扬中别有一番老西部味道

「有想过为什么会跟着我吗?」他在欢快的旋律中扯开嗓门唱了几段,却在副歌的女声中猛然吐出这么一句话,语气平和得有些怪异

源氏不知是不是正发着呆,空空洞洞地望向外头不断飞掠而过的景色

壮丽的岩脉衔着云烟,天空安静盘旋几只苍鹰,一地荒凉,承载前人纵马驰骋过的辉煌和沧桑

和麦克雷一样充满自由气息的国家

「生命是场不公平的游戏,我践踏常规,不屑一顾。」麦克雷没听见回答,就当是自己自言自语,继续大唱口音浓重的歌词,几粒碎石打上车身

天气正好,没有一丝云彩

「因此我为所欲为,顶着风雨大步前进,迎向凯旋的曙光。」


18
毫无交集的吉他演奏又持续了一个星期

任务照常,操课依旧,两个年轻人却不曾再交谈,唯一的发声源只剩麦克雷,唠唠叨叨述说源氏与他一起看见的大小事

「别嫌弃好吗?我自认为进步了不少啊。」

幸好坚强的心灵是麦克雷仅次于维和者的最强装备,同时,几星期的密集训练也让他的弹奏技巧持续进步

「至少现在你不拿指甲挠玻璃了,对吧?」他面对一具残缺身体的身体如此说道,手上反覆练习着最喜欢的乡村民谣,即便他已经在源氏面前弹奏过无数遍

「那个巴西小子怎么说的?我爱死这首歌了。」他用力刷过弦,再一次结束了这首曲子,投入的表情活像舞台上的当红明星「或许以后我能用吉他讨到一口饭吃也说不定。」

源氏没有反应,就像第一次进入治疗舱似的安静,破碎的身躯里露出几条管线,机械式的维持这条本该逝去的年轻生命

「我只是开个玩笑,别那么严肃。」麦可雷就当是帮源氏心灵复健了,除了弹奏以外的时间,几乎没有停过嘴巴,总是执拗地尝试逗对方笑,或聊聊未来的梦想

即便他自己从未有过梦想

「嘿,你知道我昨天在长官的办公室外听到了什么吗?这肯定是本世纪最劲爆的消息。」仗着源氏不会吐槽,他几乎把暗影守望里每个人的八卦都全盘说出

其中还不乏两位长官的罗曼史, 让麦克雷每次灌输源氏讯息都像是在播放深夜剧

而源氏,被摧残整整两星期的狂犬已经懒得再对麦克雷的存在做出反抗,或许是已经习惯了,习惯视野里有顶招摇的牛仔帽

看着麦克雷眼眶下的瘀青,他猛然想起对方昨天被狠狠特训一番都还没恢复过来,今天一早却仍旧抱着吉他来找自己报到

除了来给自己弹吉他,能让他如此准时的只有艾玛莉夫人的射击训练,源氏悠悠想道,脑袋难得没有被仇恨充斥的宁静让他有些恍惚,觉得似乎就这样去相信这名牛仔也没什么不好

反正或许也不剩多少时间了,他心想,空着的左手反覆抓握几下,像是确定自己还在

『麦克雷…』他毫无意义地嘟哝对方的名字,一串泡沫从面甲的细缝中窜出,源氏甚至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杰西麦克雷…』

「好啦,那么…」麦克雷没有注意到源氏的呼唤,只停下了唠叨两位长官的嘴巴,准备再弹奏一遍方才的乡村民谣

然而才刷了几个音节,他便听见身前传来了一阵噪音,微弱而坚定,闷闷的响声让他抬起了目光

接着他讶异地发现源氏正用仅存的左手敲打治疗舱的内壁,尝试吸引他的注意

源氏直直迎上对方的视线,卸下的面甲拿在布满伤疤的手里,便于麦克雷读懂他说了什么

『换一首。 』不是商量或警告,只是近乎于说出自己的愿望,源氏睁着一双无神的,仿佛干涸鲜血的眼睛凝视着治疗舱外坐着的牛仔

他们陷入了沉默

最后,麦克雷终于憋不住笑意,嗤地笑出声来

他像是老西部电影里真正的牛仔一样,用两根手指压了一下帽檐,像是敬礼,蜜糖棕的眼睛闪着得意的亮光和快活,让源氏翻了一个仿佛要背过气的大白眼

「乐意之至,我的甜心。」他露出一个最为爽朗的笑容,虽然不知源氏为何会突然妥协于自己的攻势,但他希望这会是个好的开始

「我知道的,你听腻了这首歌对吗?」他故作抱歉地笑笑,而源氏仿佛嫌弃似的,抽抽嘴角,挑高一边的眉头

「那么…」麦克雷脸上得意的笑容更盛,手指滑过几根弦,发出细微的声响

「想来首情歌吗?」


19
麦克雷正在驾驶座上与自己的师父对峙着

「从门口死开…」猎魔人恶狠狠地笑道,每个单字都几乎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脸黑得和门口死活不肯让开的猎魔人师祖有得比「信不信我一台破车撞废了你住的这间小棺材?」

对方显然也不是好惹的,然而,没有车的师祖显得有些势单力薄,只能在门口向自己翅膀硬了的逆徒咆哮

「我让你带的土产!」

号称美洲鬼王的莱耶斯从未如此后悔自己当年收了个小混蛋为徒,从小到大就会搞事,几年前搬出师门好不容易清静了些,现在居然作死的带着一只怨灵回来找师父

「快进来躲着,就那么急着讨死吗?你知道自己命中有劫数还给我捡了一只日本邪鬼回来?他一刀就能劈了你这臭小子。」

他手上握着刻满古怪文字的兽骨法器,看起来不是要一刀剁了麦克雷就是要和源氏拼命,当然两边都不是麦克雷所乐见的,但他现在躲在车子里不用直面师父的怒火,显得稍微安全些

「我很想相信你,老头,但你手上的法器比你的话更有说服力。」他死命按住源氏冰冷的手,防止它把身后黑红色的武士刀拔出,对车头那的莱耶斯大吼

「你吓着源氏了,它只是想跟着我而已。」他用力挥手示意莱耶斯收起法器,而两个大男人的相互叫嚣声却在这时引来房子里另一位住户的不满「它一路跟我从日本搭飞机来的,一路上也很安分,而且它…」

「杰西,对你师父礼貌点。」他的话被猛地打断,只见窗户那探出一张苍白的脸,阴沉沉的瞪着两个人,口气相当不高兴「你也别把杰西关在外头,加比,徒弟大了就该让他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可是,杰克…」莱耶斯转头,神情不满

「可是,老爹…」麦克雷抹脸,语气痛苦

然而被麦克雷唤作老爹的苍白男人只用一个瞪视就让两人闭上了嘴,一个乖乖下了车,另一个则扒开了门,气恼地让徒弟和邪鬼进屋

麦克雷像个第一次带媳妇回家的笨儿子,脸上满满写着忐忑,虽然下意识的想安慰源氏不用怕,但看见师父手里从未放下的法器,他原本想摸摸源氏脑袋的手,还是改为了压住对方即将出窍的武士刀

「甜心,别胡闹了,你打不过他们的。」他细声警告,手上努力扳动源氏的日本式坐姿,让它能稍微融入餐桌的气氛,让师父和老爹好好审视眼前来自东洋的怨灵

「它很强,而且看起来挺乖的。」莱耶斯趴在餐桌对面看麦克雷调整源氏的姿势,口气终于温和了些「虽然现在看起来稍微有点被束缚住,但转移成式神的话,应该可以沟通。」

「我家甜心又不是智商被束缚住了,现在也能沟通的好吗?」终于让邪鬼放弃端正的武士跪姿,麦克雷没好气的抗辩,手上端起老爹煮的汤缓缓喝起来,直直对着师父仿佛被这句话恶心到了的鄙视眼神「对,我就是喊源氏甜心,老头你有意见吗?」

「行了,你们俩别一见面吵架…」

莱耶斯身旁坐着的苍白男人名叫莫里森,在跟了身旁的猎魔人师祖前是个恶名昭彰的吸血鬼,然而今日的他却和对方过着隐居生活,身上总是散发烤玉米派好闻的香气

「杰西,你几辈子前和它有关联,这或许解释了为什么它会亲近你。」

「虽然它看起来挺愿意跟着你的,但你有能力照顾它吗?」他微微颔首,神情透着一股好笑,和对麦克雷的赞许「像是你师父和我这样。」

这就是重点了

麦克雷深吸口气,多少冷静自己的情绪,接着笑出一口白牙,像是摸猫似地摸过源氏的脑袋,而后者不发一语,眼见就要拔刀

「给我和源氏一点时间准备。」

他说着帮源氏抢回了师父手中的小鱿


###终于,写到关键字了(废

##以及,百粉点梗差不多要来了…有人要举手的吗?想看之前那些文的番外也可以

#520更新万岁

想来首情歌吗?(四)

猎魔人麦x邪鬼源 + 暗望麦源
谢谢细犬男桑的点梗ˊˇˋ你是小天使

盼留言,请让我做得更好


●未来会新开一个号,专门放比较杂的配对,所以这里只会更到这篇完结+番外
●可能...有点歪掉(咳血,抱歉上周看动画去了忘记更新,请不要责备我


12
麦克雷拾起牛仔帽合在胸前,缓缓走向治疗舱,心底参杂着不可思议和难受的感受

这是麦克雷第一次出于自愿的,想要了解莱耶斯分派给他的任务目标,他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但这是他第一次看见这么脆弱的源氏

源氏在他的眼中一向强大敏捷,拥有坚强的心灵让他撑过每一次手术,同时,他对家族的仇恨也是暗望期待借助的力量

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露出吃惊的表情,但麦克雷能从他的眼神清楚地辨认对方想把自己赶出房间

这很正常,麦克雷几乎没有思考便能猜出源氏露出敌意的理由,他痛恨自己的新身体,甚至数度以战斗报废这副躯体,就为了提醒自己是谁将他变成这副惨况

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为了力量而变成了如何可悲的模样

麦克雷的脚步停在治疗舱前,直直对上源氏冰冷得令人毛骨悚然的目光

太安静了,源氏应该冲我恶狠狠地吼叫或咆哮,然而他没有,麦克雷在心底不安的嘀咕,一道冷汗滑过背脊,他本能的避开源氏的目光,踱到墙角的柜子那

柜子里妥善安置着源氏全身的维生系统,和沉重异常的护甲

他的心悄没声息地揪了一下

「你平时都是这样休息的吗?」麦克雷终于再次走回源氏跟前,尝试性质地问道,一手贴上治疗舱冰冷的表面,而那里立刻凝起一圈白雾「疼吗?」

『习惯了。 』沉默许久,源氏开口同时回答了两个问题,一阵气泡从他口中窜出,而麦克雷听不到声音,只能勉强去读对方说了什么

『这样你满意了?看见我的这副样子让你开心了?』

「不!」麦克雷一时词穷,只能捏紧胸前的帽子,语气急切地反驳源氏的发言「当然不!我只是想和你谈谈!」

源氏抽抽嘴角,而他几乎能想像对方短促的讽刺笑声,并泄气的发现自己并不如想像的受对方信任

源氏的神情仿佛几天前捧着咖啡想念家乡的模样全是麦克雷的一场白日梦

『谈谈?是的,我的确很感谢你那时候阻止了我杀掉机舱里所有的人。 』他的表情毫无变化,日本人根深蒂固的压抑和距离感让想了解他的麦克雷更为受挫

『我的观察期还没有结束,如果伤害了任何先锋内部的人员,我会被强制关机,让上头决议是洗脑成杀人兵器,或是直接点,销毁。 』

『你知道的,对吗?作为莱耶斯长官的弟子。 』他说得很慢,足够麦克雷读懂他的每一个字,同时,再次收紧了捏着帽子的手『你是上头派来让我信任,套我话的,不是吗?』

『所以你才选择在岛田城的资讯到手前靠近我这个鬼东西,帮我出头,而不是加入嘲笑的行列。 』

他的眼神冰冷,像是认为麦克雷让自己亲口说出这些事实相当不负责任,然而突如其来的一番话却让麦克雷瞪大了望着对方的棕色眼睛

他们沉默了许久,房间里只有维生系统运转的声响,和源氏心拍数异常上升的警示灯快速闪烁

「不,当然不...我只是...」麦克雷按在治疗舱面的手因施力过度而颤抖,却迟钝的想不出任何话语辩解,或是安慰源氏

「你明明知道的,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要求的。 』


13
「哦,我的天啊...」下了飞机,麦克雷拖着行李,痛苦地摆摆脑袋,不出所料听见自己的颈子发出僵硬的活动声「位置真小,腿根本没处放。」

「是吧?源氏。」他说着转过头,看了一眼蹲在行李箱上,心安理得看风景的源氏

源氏听了麦克雷的话,把面具移到脑袋一侧,露出一张毫无表情的脸庞,然而在麦克雷眼中,这样的邪鬼其实也挺可爱的

确定源氏找到地方栖息后,他拉了一把缓缓下滑的吉他背带,嘀咕自己只为了逗源氏说话而千里迢迢把吉他带回美国实在蠢得可以

像是猫奴,麦克雷突然冒出了一个怪异的想法,在遇见源氏之前,他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为了自己猫喜欢爬邻居家的树,就偷偷将那颗树砍回家给猫当玩具

他现在大概懂那位德州老兄的想法了

「我得先带你适应一下这里的生活方式,我们这里是左驾的。」他毫无意义的唠叨起来,并成功的让身旁的人认为他是个喜欢自言自语的精神病

「我在带你回去前,会先去购物补充存粮,师父家的食物可不会多供应我一份。」将行李搬上车,麦克雷一面系上安全带,一面对身旁自动自发蹲上副驾驶座的源氏说道

「哔噗。」在麦克雷帮它也系上安全带时,源氏毫无意义的捏了一下手中的小鱿,他就当作是同意了,发动几年前买的小破车,一人一鬼驾着连烤漆剥落大半,抖个不停的越野车直奔临近打烊的卖场

然而,直到麦克雷推着购物车,并想往里头开始扔罐头和牛奶的同时,他才意识到源氏已经好好的蹲在购物车里,而且看样子是不想出来了

同时它的手上揪着小鱿

「至少让我买点牛奶...」他在空无一人的冷藏柜旁对着源氏哀求

「哔噗。」小鱿回应了,然而源氏并不想让开,即便离打烊时间只剩不到二十分钟,它依旧打算固守这片新的领土

日本怨灵的特性,赖着不走

「天啊,你让我想到隔壁老太太家那只一蹲上树就不肯下来,巧克力色的胖达森。」麦克雷扶额呻吟,小心翼翼把牛奶放在源氏脚边,祈祷对方不会一肋差砍了它

「你该不会想让我推着你跑吧?我们只剩下十二分钟了。」

源氏移开了一些,让麦克雷有更多的空间放罐头,更多的牛奶,和看上去极度不健康而实际上也是如此的垃圾食品

「在食品柜旁边的那位先生,我们再过五分钟就打烊了,请停止和你看不到的朋友说话,赶紧过来结帐。」

「等我一下!再给我十分钟!不,十五分钟!等我,我马上就去结帐!」


14
『因为那是我要求的。 』源氏猛然开口,这个举动打断麦克雷的发言,让后者被迫仔细去读他说了什么

『是我要求他们这么做的,无论是让人观察或伤人的后果,我承诺达成心愿后一辈子为守望先锋和暗影守望效力。 』他自嘲的笑了笑,被疤痕扭曲的笑容让麦克雷不寒而栗

『唯有如此,他们才愿意冒着风险把我改造得如此具有杀伤力,是的,我想要复仇,想要亲手掐断岛田家的命脉。 』

『只我没想到你如此的投入这个角色,甚至愿意为任务目标承受蹲禁闭室的风险。 』源氏似乎尝试着耸肩,但他只能机械式的提起双肩,接着一顿一顿的放下来,像是老旧的玩具

麦克雷知道源氏不打算相信任何人,但他能感觉到后者的话正逐渐变多,从一开始整个星期都打不上一句招呼,现在的有话直说要比过去好得多,而他暗自庆幸这位压抑的同袍没有用情绪憋死自己

「我只是来和你谈谈...希望你能对自己好一些,别再弄伤自己了。」或许是受到源氏起伏不定的情绪影响,麦克雷的嗓音也沉了下去,拉着磁性的嗓音说出从很久以前就想告诉源氏的心底话

源氏没有说话,只是用一双腥红的眼睛望着对方,像是在思考他有什么企图

「你只是讨厌自己,恨不得告诉每个人你讨厌自己的身体。」麦克雷猛然想起过去那个浑浑噩噩的自己,狡猾灵敏,只为了自己和该死的明天而活,却从来没有被了解过

麦克雷在那段孤独的生活中杀了很多人,而他现在开始深深后悔起没有一开始就尝试着了解眼前孤单的忍者

麦克雷想到自己的任务,和过去那些假作善意的接近,便涌上一股更为严重的自我厌恶

「源氏,你不必这么对待自己。」像是在哄一个迷路的孩子,他将额头靠上治疗舱,垂下脑袋轻声说道,温柔地将手慢慢滑下舱面

冰凉光滑的玻璃上被蒸出许多白雾,却仍旧良好的反射出了麦克雷的眼睛,近距离的和自己对望

褐色的眼睛,他忽然想起资料上那张岛田家小少爷模模糊糊的照片,那个笑得爽朗的年轻人,他的眼睛也是这个颜色

「你可以信任我,真的,我不会让你再伤害任何人了,即便是你自己也不行...」

他在源氏身上仿佛看到了过去的自己,那个不把自己的命当一回事,厌恶自己同时厌恶他人的混小子


15
最后麦克雷还是推着源氏一路冲向了结帐区,邪鬼似乎很开心,捏小鱿的声音也高昂了起来

然而那只是似乎,源氏的扑克脸还是没有变化

「知道吗?我这辈子还没有和任何人一起看过星空。」

半个小时后,极度疲累的麦克雷放弃了在公路上奔驰,随意停在路旁就爬进车子后头,和行李躺在一块

「恭喜你成为第一个,顺带一提,这里没什么光害,星星都很亮。」他随意从行李箱里扯出外套盖在身上,仰头看着安安静静蹲在一旁的源氏,忍不住笑起来「这里的星空和日本的不一样吧?」

黑暗中,源氏没怎么动作,只是又伸出手耙梳起麦克雷微卷的褐色头发,熟练得让后者安心

「不可以趁我睡觉的时候跑掉啊。」他将邪鬼拉近,给它也披了一件外套,语气认真的叮咛「美国很大,而且不怎么设路标,外地人第一次走肯定会迷路的,对了,你看得懂英文吗?」

源氏没有回答,总之麦克雷躺着又发了一会呆,雪茄头的火光暗去,唯新月之夜的星辰斑斓整片天空

「以前的人说,那是人们的生命,每次的闪烁都是兴盛和消亡。」麦克雷想起小时候祖母说过的故事,喃喃的便念了起来,惹得源氏毫无表情的低头瞅了他一眼,手上动作不停,继续梳开他凌乱的发丝

「唉,源氏,日本鬼都像是你这么沉默的?这样不是很无聊吗?你们在近乎永恒的生命里应该要开心点。」

他持续话唠,而源氏保持沉默,听着猎魔人自顾自地计画要带它回家给师傅见见,把它转移为自己的式神,最后,他们可以窝在凉爽的阳台上弹一整天吉他

「学学美国鬼,它们喜欢和游客一起拍照或躲在酒吧里偶尔吓吓人。」麦克雷毫无形象的打了一个大呵欠,模模糊糊想起以前的恋情都没这么浪漫过

一个早上就只对着谁弹吉他,推着对方在卖场里像个作死的傻小孩一样兜风,还有星空,这些该死浪漫得不行的行程居然全砸在一只日本鬼身上

或许是因为那些呼唤,和梳理头发的动作让他莫名的熟悉,让他愚蠢的承认了他们在几辈子前见过彼此

「那颗星星...」将要被睡意完全吞没之前,麦克雷举起手,指向天边异常闪亮的星宿,说出了他这辈子可能最为浪漫的发言

「如果说人的生命是星光...」他温柔的揉揉源氏的后颈,放下手「那么,你生前应该就该是这么闪亮,活泼快乐的小东西...」

源氏静静看着麦克雷毫无防备的在自己面前睡去,接着抬头,凝视那颗星星

并目睹它往国际机场缓缓移动


###抱歉我就是想看他们安安静静谈恋爱,一起搭飞机买东西什么的
##快去看我的英雄学院和被虐的诺艾尔,两只乌鸦都好可爱(中二发言也好耍帅失败也好为什么这么萌!?

寻找幸运风滚草(下)

寻找幸运风滚草

继续搞事,日常欺负自己喜欢的角色是一种浪漫(?
盼留言,请让我做得更好

主麦源,微其他配对

●来自一位玩不起老麦无限开大回城的人(笑,大家都肝到皮肤了吗?


5
麦克雷惊觉自己早已习惯的一切都正在崩坏

虽然他年轻时可是会用搓衣板在楼梯上冲浪自摔的美国小伙子,但这并不代表他能习惯被队友误伤

「嘿,你有看见我的风滚草吗?」隔天,麦克雷慢悠悠踱进托比昂的工作室里,但爆脾气的瑞典工程师却难得没有用亲切的粗口问候他

直到绕过许多摆放零件的铁架,并看到空无一人的特制矮凳后,他这才意识到托比昂可能是和壁垒一同出门散步了

位置上只有一架炮塔,安静地等待维修

「哦,可惜了。」麦克雷耸耸肩,自言自语道,边熟练地从一旁为机械设计的保冷设备里掏出托比昂藏着的奶油啤酒「我本想看看他的摄像头有没有拍到什么约翰的影像,但看来应该是...」

他的停顿不是没有理由,就在他拉开瓶盖的瞬间,炮塔亮起了骇人的赤红色光芒,并且一枪打飞了他手中甜美冰凉的奶油啤酒

他是滚着出来的

炮塔子弹贴着他的脑袋飞过,随后几颗驱逐用的塑料子弹狠狠打上他的臀部,疼得他爆了几句莫里森严禁的脏话,逃出了托比昂的工作室,靠坐在门口旁连连喘气

「怎么了,伙计?你看起来不太好。」

世界上还是有良心存在的,这是麦克雷听见卢西奥的呼唤时,脑袋里闪过的想法

身为大伙的快乐和活力来源,男孩的笑脸就像巴西的艳阳一般​​闪亮,时时给队友们带来鼓励,当然,还有随着音浪而来的治愈

「事实上,我找不到我的风滚草。」他拍拍逃跑时肩头蹭上的灰尘,在闪亮亮的治愈效果中露出和平时一样痞气的笑容,然而衬着满身的灰尘,麦克雷的笑脸显然不是很有说服力

「噢,没关系,我待会能和莉娜一起帮你找,但首先我得先找到托比昂先生。」大男孩伸出手使劲将对方拉起来,搔搔后脑,并示意对方看一眼他手里的音速扩音器「小家伙有点故障了,我得在下次任务前修好它。」

耳里没认真去听卢西奥近日扩音器的失灵,麦克雷从口袋掏出一根雪茄打上火,把熟悉的味道吸进肺里,再缓缓吐出,冷静了一下被炮台吓傻的大脑

「托比昂应该在散步,和壁垒一起。」他口音里的南方调子让语尾自然地上扬,而卢西奥就怔怔地看着一旁比他高了一颗头不只的枪手往前走去「你的扩音器怎么啦?音量无法控制?」

「哦,事实上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卢西奥赶忙跟上对方的脚步,大方的任麦克雷拿过扩音器在手里把玩

「我刚刚说过它有点...失灵,你知道的。」蹦蹦跳跳地小青蛙说着抬起头来,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或许是我上次敲到它了,所以现在它有时候会过于敏感,一点碰触就会...」

麦克雷被手里的扩音器弹出窗子的时候,正巧听见卢西奥的最后几个字

「...自动开启冲击...」


6
麦克雷再次醒来的时候,满眼都是过于晴朗的天空

「唷,醒了?」还没搞清楚状况,视野里却猛然扎进了一丛茂密的胡须,托比昂正以好笑的眼神看着他「老早就警告过你别乱碰故障的武器,现在吃到苦头了吧?」

「老天啊...」麦克雷呻吟着尝试移动自己的身体,接着被卢西奥小心地扶了起来「小子,我下次不敢批评你的新歌了...」

卢西奥尴尬地笑笑,在一阵抗议似的哔哔声中将麦克雷搀下了壁垒的背

「你的脑袋砸中壁垒,摔昏了。」托比昂看着脚步还有些虚虚浮浮的麦克雷,双手抱胸「安吉拉要我们暂时别去打扰她和法芮尔的独处时光,所以壁垒暂时把你安置在它的背上,被坦克带着散步的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像是小时候的梦想实现了。」他不会承认自己每次看见源氏蹲在坦克身上逗小鸟玩的时候有多羡慕,总之他搭到了壁垒「对了,托比羊,你有没有看见我的风滚草?或是,你的任何机械有没有看见我的风滚草?」

「是托比昂。」瑞典工程师给了麦克雷的膝盖一拳,接着捏捏自己的鼻梁「你们这些该死的美国佬什么时候可以念对我的名字。」

闻言,麦克雷耸肩,而托比昂嘟囔着匆匆结束散步和与壁垒的对话,即便他丝毫听不懂对方说了些什么

「别抱太多期望,你最好再去问问其他人。」托比昂在进入工作室里调录像前只这么告诉麦克雷,并让他先去找一趟禅雅塔大师,并顺路把润滑油交给对方

麦克雷虽然不想接下任务,但一想到发现有人偷喝奶油啤酒的托比昂会拿融火核心追打自己,踩到铁珠滑跤似乎比较没那么具有危险性

然而他心底还是七上八下的担心自己惹到源氏,也间接惹着这位他无论如何都读不透的智械僧人

于是,几分钟后,他悄悄推开了禅室侧边的小窗,把头探入禅雅塔和源氏平时冥想的空荡房间中观察情况

禅室里没有点灯,一片漆黑中只有角落亮着几簇微光,来自禅雅塔的法球,它们的主人正安安静静地靠在墙边,眼睛没有一丝亮光,像是在充电中陷入了睡眠

「这很正常,甜心也总是这样休息的。」他想着,悄声爬进了禅室里,本想把润滑油放在对方身旁就离开,然而看着在漂浮中转动的法球

他无法压抑自己的好奇心,和偷摸一把的冲动

「哦...」在指尖碰到法球的瞬间,麦克雷毫无意义的叹出一口气,接着又立刻憋住气息,以免吵醒敏锐的禅雅塔,脱去手套小心感觉着铁珠光滑冰凉的表面,以长期握枪而磨出的茧子细细摸过上头的纹路

「这是磁力控制的吗?还是甜心常说的...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眼见禅雅塔没有醒来,他胆子大了些,开始细声咕哝起来,手上也悄悄将一颗法球抓离原位,把玩起来

他敢打赌源氏肯定经常这么做,他的甜心像只猫,热爱所有漂浮转动的东西

「感觉比你踩到跌跤时好多了对吗?」
「是啊,好多...」

直到麦克雷猛然回神方才是谁在说话时,他抬起头,却只看见禅雅塔正温温和和地用一对完全亮起的蓝色眼睛盯着他瞧

他下意识的松开了手上的法球,并看着它以一种符合神秘力量的方式飞回它应该待着的空位

「别偷摸我刚上好蜡的法球...但既然你来了,正好有件事要告诉你。」不知怎么,麦克雷总觉得对方正在笑,而且笑得有些不怀好意,就像源氏每次恶作剧前那种轻飘飘的语气,就等着别人下一秒惊恐的表情

但他知道自己不会屈服,麦克雷决定要赌上身为牛仔的自尊,用最平和帅气的脸面对禅雅塔给予的挑战

「半藏现在正满基地找你,他刚刚才来过我这,你现在赶过去还不晚。」

于是来自美国南部的牛仔小子,顶着一张平和帅气的脸夺门而出


7
「嘿,亲爱的,怎么啦?」

麦克雷勉力睁开一边的眼皮子,挣扎着想拿回莉娜从他手里抢走的雪茄

「基地内禁止抽烟。所以,你又被半藏特训了?」她把烟灭了,双手叉腰,弯下腰来瞪着眼前萎靡的男人「这次是竹刀还是弓箭?」

「竹刀...我就不该和甜心打赌。」麦克雷呻吟着挪动了一下左腿,表情看起来疼得不行,而实际上也是「我一天不讲黄段子就浑身不对劲,他又不需要天天打游戏...总之我们打赌谁先破戒就要去半藏那接受剑道训练一个月。」

「嗯哼,好吧,我们都知道你输了。」莉娜耸肩,似乎不是特别关心他们打了什么赌,而是关注于每次接受完训练,麦克雷都像是磨损过度的破抹布一样瘫在地上看起来相当可怜「是不是我的错觉?你这两天运气似乎特别差。」

「不,这不是你的错觉,我需要我的风滚草!」麦克雷用力耙了一把自己本已乱糟糟的褐色头发,失去风滚草的48小时里,他遭受的重重磨难远超过最初的设想

无论是误入美和查莉娅打雪仗的房间,或在经过温斯顿房间前时被爆炸波及,甚至好好走在路上都能被两位澳洲罪犯留下的小玩具炸得满头是灰,更别提塞特娅和Sombra的争吵让整个基地里的防卫装置失控,沿路就追着他打

他两天下来倒楣得连自己都不禁怀疑上辈子是土匪

「没有了它,我这辈子会走霉运走到我回老家的那一天。」他说着抹抹自己的脸,好在半藏训练时谨遵国际礼仪不打脸,否则他无法想像自己的鼻子会歪到哪去「我现在要回房间睡一觉,明早也别叫醒我。」

「是吗?」莉娜说着原地弹跳了几下,似乎正在感受脚下新的鞋子,目送麦克雷扶着腰慢慢往自己充斥着烟草味的房间走去

「可惜,我想源氏会很期待你去接机的,看来他这次可能要失望了。」英国女孩调皮的笑笑,双手背在后头就要转身离开,但这句话成功让麦克雷一个箭步冲到她的跟前

「这次任务不是四天...」

「是的,但多亏源氏的大活跃,所以提前结束啰。」莉娜终于快活的咯咯笑出声来,甚至把护目镜往上推,蹭掉了眼角笑出的泪水「据源氏在通讯器里所说,他这几天运气可是好得令人发指,连本人都深深震惊了喔。」

「你刚才说自己运气很差,但俗话不是这么说吗?为了遇见那个对的人,你会花掉这辈子所有的运气。」


8
事实上,源氏不能理解自己这几天为何运气好得出奇,甚至连身旁的队友们也感受到了幸运值的同步上升

「喔唔...好像有点太顺利了...」直到胜利到来的同时都没什么实感,对此,莱因哈特坐在回程的飞机上搔搔一头白发

「顺利没什么不好吧?」安娜帮哈娜小姑娘绑好头发后插进话来,坐在源氏身旁拍拍他的肩膀「多亏了源氏的活跃啊。」

「我只做了自己应该做的,这次任务的成功都是多亏了大家的团结。」源氏谦逊地笑笑,手上捧着风滚草,像是摸猫一样小心地一下一下抚过午时轻飘飘的身体

他很庆幸自己在战斗中没有搞丢午时,而这颗自由的小东西自带未卜先知的功能,让他总能迅速绕开来袭的智械

厉害得让人有些不安,尤其当午时平日都和麦克雷一同行动,让一开始只是想报复麦克雷而隐瞒风滚草就在自己手上的源氏,不禁担心起自己的男朋友少了午时会不会出什么乱子

「不生气了吧?」身旁柔和沙哑的嗓音让源氏下意识的转过头去,正对上安娜奶奶温和的笑脸,让他不知怎么有些心虚

「回去得好好和杰西说你拿走了他的风滚草喔,他这两天应该急坏了。」她摸摸源氏的脑袋,眼睛笑成一条细线,语气像是在哄闹脾气的小男孩「记得,下次闹脾气前先尝试着好好沟通,杰西还不够成熟,请包容他一点。」

「好的,艾玛莉夫人,谢谢您的关心。」源氏乖顺地点点头,并暗地里心疼了一把麦克雷,决定回去后就好好和他说明自己不喜欢上次的恶作剧,并给他一个和好的拥抱

然而当他们回到直布罗陀的基地后,源氏还是忐忑着不知该怎么面对麦克雷可能的反应,就在他不安地下了飞机同时,午时也乖乖随行在侧,欢快的跳下阶梯

源氏环顾四周前来接机的伙伴们,熟悉的身影中却没有麦克雷

正当他在大伙的关心和称赞中,不知是失落或放松的悄声叹出一口气同时,远远的却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抬眼,并惊讶地看见一位牛仔正朝他飞奔而来,即便看起来受尽折腾,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但他甚至已经张开双手,似乎已经做好给源氏一个飞扑的准备了

「杰西...」看到麦克雷的这副模样,源氏忍不住心疼的微微打开了双臂,准备迎来熟悉的温暖拥抱,而一旁的伙伴们也识趣的让开,笑着看麦克雷越跑越近

「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牛仔在跳起来之前这么说道


9
然后麦克雷扑上了源氏脚边的风滚草



###对不起我就是有点想写一些很笨的东西(反省脸
##来自一个很菜的麦(没错就是我,被双飞干掉,被美妈冻死,被壁垒和老鼠炸飞,被矮人追着跑,被卢西奥弹出地图,被强悍的师父单抓,基本上所有死法都集齐了ˊˇˋ给每位强大的麦麦比心

想来首情歌吗?(三)

猎魔人麦x邪鬼源 + 暗望麦源
谢谢细犬男桑的点梗ˊˇˋ你是小天使

盼留言,请让我做得更好



8
「早上,对你说出很过分的话。」

源氏怔愣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对自己弯下腰,那是菲尔,今早对自己挑衅的小伙子,看起来像是被谁给痛揍了一顿,嘴角破了一个很大的口子,眼睛上有一圈乌青,鼻子也歪得十分厉害

「请你大人不计小人过,饶过我。」他几乎浑身都在发颤,声音也是,语无伦次的道着歉「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源氏知道这肯定是麦克雷搞的鬼,果不其然,在贴有禁烟标语的转角处,一顶招摇的牛仔帽露出了它的边缘

他实现了他的诺言,源氏心想,并在摇摇手示意对方不用放在心上后,跳上围墙,开始守夜

「嘿,甜心,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几乎紧接着菲尔离开的脚步,底下传来熟悉的呼喊声,伴随着古怪的昵称

又是麦克雷

「我刚刚看到菲尔走过去,他又来挑衅你吗?」他飞快的爬上了源氏守夜的围墙,并把一杯咖啡塞在对方手上

麦克雷知道自己能做到的就这么多了,而他也没有义务做更多,今早把源氏的怒火压回去的过程中,他几乎紧张得窒息

而私下斗殴足够他被莱耶斯痛揍一顿后扔进禁闭室里思考人生了,如果这回源氏还是不打算说什么的话,他也不会继续良心不安,总之日子还是要过的,就算有个人为了自己的任务而死,人生也总得继续走下去

「没事,他是来道歉的。」

然而,源氏总能准确地挑在麦克雷耐性用光前释出善意

「谢谢你。」来自日本的青年补充道,吐出麦克雷见到他以来的第三句话

「喔,呃...」显然没料到源氏会道谢,麦克雷愣了一下差点被咖啡烫到舌头,但他随即又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开始吹凉咖啡

「没事,我想揍菲尔那个自大狂很久了。」他转过头来笑着,却因扯到嘴角那菲尔反抗时一拳打破的口子而皱起眉头

即便作了约定,他也没必要这么做的,只是一想到源氏第一次试刀的时候,调侃他的菲尔还在和兄弟抢糖吃,麦克雷就猛然为身旁的源氏感到讽刺

「你没必要...揍他。」黑红色的半机械忍者在麦克雷再次开口前说道,语气意外的听得出无奈,并非出于礼貌或回应的发言让麦克雷有些吃惊「这样你也会有麻烦的,据我所知...」

「嘿,甜心,别担心这些好吗?」在对方说出禁闭室这个单字前打断源氏的话,麦克雷露出毫无破绽的笑容「记得我说过什么?别让他们欺负你,一点也不行,你得学着拒绝...或直接点,把他们约进摄像头的死角好好谈一谈。」

闻言,源氏陷入沉默,低头看了一眼手上黑呼呼的液体,踌躇着该如何回应麦克雷的提点

「下次再有人挑衅,别动刀,找我和他们聊聊就行了。」麦克雷意义不明的点点头,仰头喝了一口品质低劣的速溶咖啡,并开始絮絮叨叨起任务里发生的大小事,从安娜大姐的身材一路谈到他与莱耶斯之间恶劣的师徒情谊,尝试逗源氏开心

直到他突然发现源氏丝毫没有喝咖啡的打算

「呃...我不知道你对咖啡因过敏。」麦克雷面对源氏充满科技感的面甲,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不,并没有过敏,但...事实上我的胃只剩下这样了。」源氏伸出充满金属光泽的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大小,语气不带感情「水以外的物质对我来说...」

他停顿了几秒挑选字汇,但在他意识到一旁的麦克雷抱着脑袋骂自己是头驴时,源氏还是默默把整副面甲完整的拆了下来,放在身旁

接着喝了一口咖啡

他们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一个正镇定的回味口中苦涩带着碳烧味的液体,思考美国咖啡的味道是否都如此之糟,而另一个多半是震惊过度了

「你刚才不是说...」他几乎无法置信对方做了什么,只能飞快的夺过对方手上的有害物质「你刚刚...」

「...是啊,我知道。」源氏眯起眼,他东方风格的俊俏脸庞上布满伤疤,看起来相当怵目惊心

他得说服自己不会再次信任他人,即便是眼前愿意为自己出头的麦克雷

说服自己这份情感不是感激,更不是友谊,岛田源氏从来没有忘记杀身之仇,更不曾对任何人敞开心房,这些只是一时的情绪失控罢了,没有其他

「我知道。」

源氏说着凑过身,以不容抗拒的力道再度拿回咖啡,仰头又喝了一口,并且吐出舌头,表情扭曲

源氏突然的举动把麦克雷吓住了,不敢作声

莱耶斯是教过的,在人脆弱时给予善意,能获得双倍的信任和感激,而他一直以来也做得很好

但他要的不是源氏的真心,或任何真情流露,那个魔鬼师父要他套出的只有岛田城的地图,暗道,岛田家主的房间位置,龙神的能力,源氏脑子里一切他们无法用刑逼出的资讯

至今磕磕绊绊活下来的麦克雷不是很在乎别人的死活,但他还是自认为有那么一点连自己都感到讽刺的同情心,看着源氏,那股丢失已久的负罪感又久违地涌了上来

麦克雷直觉源氏拼命想活着,却在同时拼命的想死,仇恨支撑他接受一次次的改造,然而离人类越走越远的同时,他对自己的厌恶感也在不断滋长

他过去从未面对过如此一无所有的人

「美国的咖啡真难喝。」来自日本的年轻人没有转头看向对方,也没有注意到麦克雷挣扎的表情,只猛地笑了出来,疤痕遍布的脸颊扯起了怪异的弧度「你应该试试抹茶。」

「还有拉面和章鱼烧。」

「巷子口的苹果糖也不错...」

「我家乡的东西...味道好多了...」


9
「你到底有什么毛病?跟着一个猎魔人很有趣吗?」

麦克雷在暖烘烘的阳光围绕中打了一个小盹,再醒来时,源氏正轻盈地挂在天花板上

他无奈的站起身,伸手牵住眼前垂下的腥红围巾,期待对方可以下来

「杰西。」源氏冷不防又喊了一声麦克雷几年来再没有人知道的名字,惹得猎魔人浑身一震,松开手中的围巾

黏在天花板上的源氏丝毫没有下来的打算,而猎魔人也不想动,就披着浴袍坐回结实的木椅上对着邪鬼发呆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又像是只相隔几秒

「源氏,你就真的帮那个组织杀了两辈子的人?」麦克雷终于轻轻叹出一口气,神情平和地开口道「真的吗?就用你背后的刀?是吗?」

源氏默不作声,而麦克雷伸手捞过地上的小鱿,掐了几把它粉嫩嫩的小脸,思考待会该如何逗源氏说话

「好啦,下来。」他再次轻轻拉扯对方的围巾,经过几个钟头的相处,麦克雷觉得自己习惯得有点快,快得几乎有些危险

邪鬼终究是强大的怨灵,过去他的师傅若是知道自己的徒儿对着邪鬼吃早餐弹吉他捏小鱿,大概会把他的脑袋拧下来

他张开双手,等着源氏跳下来,而对方也这么做了,柔韧的身躯一个空翻后正正跌进他的怀里

源氏不重,几乎像只小鸟,乖乖停留在麦克雷希望它停驻的地方

「你杀过很多的人,对吗?无论生前死后。」他忍着寒气把源氏搬到自己跟前坐好,并将小鱿塞回对方手里,接近正午,强烈的日光让麦克雷决定拉上窗帘,让自己,也让源氏舒服些

「源氏,这里很安全,所以不用再杀人了,再也不用了。」

猎魔人自认为的暖男式自说自话只让邪鬼歪了一下脑袋,九十度的那种

「嗷!不要破坏气氛!」


10
「告诉我,你没有哄源氏喝咖啡。」

安吉拉瞪着眼前笑得颇为心虚的牛仔小子,锁起眉头,然而后者的目光不断游移,就是不肯好好面对眼前气愤的医生

半晌,安吉拉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拍拍麦克雷精实的臂膀,神色复杂

「你知道他的身体状况,劝劝他。」金发医生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医务室,停顿像是正自措辞,而麦克雷耐心的等候

「别让他再这么对待自己,杰西,他现在的身心状况都很脆弱,禁不起一点刺激。」

依安吉拉所言,源氏只是靠重复杀戮来麻痹自己,随时都有崩溃的可能,正确来说,他在经历这么多心理压力后,至今还没发疯简直是个奇迹

「同时,源氏的身体状况很不稳定,组织也正不断坏死,下星期我会把他仅存的胃也拿掉。」安吉拉啃着下唇,浓重的鼻音证明她也为源氏感到心疼

「我不清楚他最后会剩下多少...属于人类的部分...」

麦克雷像是没有在听,他的眼神直直越过安吉拉,脚下的马刺打着奇异的节拍,朦胧的烟雾中,他只笑了笑

「让我进去,和源氏说点话好吗?」话声未落,他一手已经伸向医务室的门把,却被安吉拉挡在身前拦住了动作

「源氏不会希望你看到现在的他。」安吉拉强调似地用上了日本青年的名字,但麦克雷显然不是很在乎

「就是和他说说话。」他心虚的笑容尽数褪去,转而露出爽朗得读不出意图的笑意,阴影笼罩而下,麦克雷一米八五的身高很好的起到了压迫的作用「放心吧,医生,我不会说什么的,等到出来之后你要怎么恼我,用我的手试指甲油都行。」

看着对方的笑脸,安吉拉忐忑地让开了位置,让麦克雷可以进入源氏用以休养和体检的房间,并祈祷他不会被源氏的身体状况吓着

而她的担心不是多余的

麦克雷的确被吓到了,彻底的,连手上捏着的宝贝牛仔帽也落在了地上

那是一个整齐,布置着复杂机械的宽敞房间,墙壁上闪过许多数字用以显示房间主人的身体状况,微弱的机械音密集地交会在一起,令人头皮发麻

而最引人注目的便是房间尾端的巨大圆柱状治疗舱,厚重的玻璃舱像是在鱼缸中装满赤红色液体,有如源氏闪烁的灯光,然而治疗舱里没有鱼

只有一具残缺的躯体悬挂在其中


11
「我的师傅告诉我,怨灵很危险,事实上也是如此。」猎魔人坐在质感温润的木椅上,手肘撑着膝盖,不知第几次直视源氏的双眼

「而邪鬼,则是其中之最。」

源氏没有动作,即便麦克雷缓缓地朝他的脸庞伸出手,他依旧没有放下手中的小鱿,挣扎或是逃离

是它允许我这么做的,麦克雷心想,轻柔地摘下源氏脸上不自然的般若面

源氏一开始是闭着眼的,接着才在麦克雷的视线中颤抖了几下睫毛,睁开眼睛

那是一张俊秀,压抑的东方面孔,带着年轻人的天真和尸体的青白肤色,黑沉沉的眼睛没有瞳孔,但柔软的睫毛让它们看上去柔和许多

「知道吗?我真害怕你会吃掉我。」麦克雷细声叹气,气音让这句话听起来颇为认真,但他接着将面具放在源氏手中,捧起对方冰冷僵硬的脸颊用力揉了几把,盯着它的眼睛笑了起来

「你比昨晚我梦里面的半机械忍者好看得多,我猜你生前是个喜欢逗女孩开心的小伙子对吗?源氏。」

他说着站起身,把桌上的苹果派扫进肚里,接着开始翻找柜子,尝试找到午餐肉罐头以外的有机物质充当午餐,填饱自己从早餐就没什么进帐的胃

「我明天就要回美国了,你能搭飞机吗?」他说着转过头来,像是隔宿露营时询问队友是否有带到牙膏或毛巾那样自然「话先说在前头,我只够钱坐经济舱...嗯?怎么了?」

麦克雷疑惑地看着源氏没有像一开始那样时时跟随在自己身后,而是盘坐在他方才放下它的地方,双手捧着木质般若面,怔愣地凝视着厨房里的自己

「杰西...」它扯着细弱的嗓子,声音在麦克雷的错觉中听起来有些哽咽,于是他走过去摸摸源氏一头鸦黑色的头发

「嘿,怎么了,甜心?」他蹲下身,下意识地轻声哄道,脱口而出的昵称连自己都觉得自然异常「你不想去美国?」

只会呼唤猎魔人名字的邪鬼睁着眼睛看他,里头映不出一星半点的光亮,然而刚开始表示源氏认错人的麦克雷却涌上了一股不属于自己的心疼



###文力持续出走(苦笑,肝不到皮肤只好乖乖回来更新ˊˇˋ必须写完不能坑
##保持周更三个星期,跪拜日更三万字的太太们,请注意身体

想来首情歌吗?(二)

獵魔人麥x邪鬼源 + 暗望麥源
謝謝細犬男桑的點梗ˊˇˋ你是小天使

盼留言,請讓我做得更好

●首先请让我感谢暴雪出了源氏和老麦的暗望皮肤,看到当下仿佛原地爆炸三十遍
●路人角色作死注意,总之他只是剧情小推手而已没有其他
●认真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苦笑,文力出走中

4
「知道怎么样才能获得风一样的速度,和拉风的高科技装备吗?」

那头的男人勾住另一名同僚的颈子,语气讽刺,毫不掩饰的盯着舱尾正调整肋差的源氏

「别这样,菲尔,你会惹上大麻烦的。」他臂弯里勾着的家伙拍拍他的手背,忐忑地说道,并瞟了一眼那头安静的日本青年「那只是个赌局,别开玩笑了,他真的会杀人的。」

缩在位置上的源氏显得更为沉默,也更加娇小,毫不理会恶意的目光,只静静地戴上了毫无光泽的面甲

「你只要背叛自己的家族就行了,简单,你甚至可以动用组织的力量回头捅自己的哥哥一刀。」菲尔笑着往源氏那靠近,挑衅意味浓厚的弯下腰直视对方看不透表情的面甲「对吗?被黑帮扫地出门的废柴小少爷?」

被踩到痛脚,一种无力和愤怒交杂的情绪猛然爆发开来,源氏几乎是立刻弹了起来,用无法躲闪的速度和力量,死死的把菲尔摁在地上

暗望里的人员多半久经训练,但源氏非人的体能却更胜一筹,刀刃出窍擦过护甲的铮鸣声扎入耳膜,菲尔还不及反抗,闪着寒光的龙击剑已经钉在他的耳边,擦出一道微小的伤口

时间宛如冻结,连坐在源氏身边的麦克雷都来不及压住源氏的怒火

一时之间没有人敢说话,但所有人都掏出了武器,准星瞄准舱尾闪着零星红光的半机械忍者

躁动感蓦然膨胀,把整个座舱里所有人杀光的渴望正在蔓延,听见那里传来脚步轻微的挪动声,他一手搭向肋差的动作吓退了准备注射镇静剂的人

「嘿!别想乱来!你知道这是哪吗?暗望不是你可以随便杀人的地方!」面甲上流泻出的红光更盛,那头有人吼道,然而话中的成分胆怯要多过愤怒

「该死的!你还听得见我说什么吗?」

他的话明显毫无用处,源氏身上的灯光失序的闪了起来,金属身躯也轻微颤抖起来,狂躁的模样让大伙不禁退后几步,就怕眼前的半机械忍者爆走伤人

过去不曾有过的狂怒袭卷而来,或许源氏一直以来都想反抗和发泄情绪,只是少了一个引爆点,而现在,他手上的武器仿佛叫嚣着要血

就在这时,一只突然覆上右手的大掌打断了他对血腥画面的想像,出于本能,他一拳砸向了碰触他的人

「嘿,冷静点,源氏。」

那是麦克雷,一手死死捏着他挥出的左拳,勉力挤出紧张的笑容,而源氏在所有人动作停滞的寂静中,认真去听对方究竟说了什么

「你知道的,这只是个玩笑。」

『别,冲动。 』他能勉强感觉到麦克雷在他的手上摸索着写下讯息,而源氏暴躁地捏住对方无辜的食指

他还是很想杀人,但有个认识的人在身边确实大幅舒缓源氏过紧的神经,至少,降低了他愤怒的情绪

麦克雷没有挣扎或抽出食指,只是安抚性的拍拍他的手背,让他注意到大家的表情

「嘿,大伙,每个人都冷静点。」麦克雷高声喊道,源氏注意到他正尝试让大家把武器放下来,而身下压着的菲尔则早已脸色煞白,显然魂都要被吓飞了

「上帝,你们真的觉得他生气了,这只是个玩笑,对吧?源氏,就像你上次吓我那样。」即便麦克雷快要感觉不到自己的食指,他依旧故作轻松地笑笑,手上收紧了握着对方的力道

他该死的紧张,多半是为了源氏极有可能真的杀人,而他甚至不清楚对方愿不愿意暂时配合着忍下怒火

冷汗滑下他的侧脸,聚集在下颚的凹陷处,一时半刻没有坠落

5
「知道吗?」麦克雷已经放弃拿回自己的小鱿了,就胡乱收拾了一下满地残局,继续他的早餐

「我敢打赌你生前也不喜欢说话。」他咬了一口苹果派,用叉子指了指对方的脸,饱含化学香精的甜腻果酱让他的喉咙一阵发痒「这样不健康,人总要有点幽默感,和兴趣。」

蹲在冰箱上的源氏捏捏洋葱小鱿,像是证明自己也有喜欢的东西

「不,这不一样。」麦克雷把脑袋向角落的吉他歪了一下,语气没来由的开心起来「虽然和一个死人谈兴趣很怪,但好吧,我喜欢弹吉他。」

他说着放下苹果派,喝掉杯子里仅存的可乐,接着拿过那把积了不少灰尘的吉他,开始调音

他习惯性的一手从椅背上的衬衫口袋里掏出雪茄,打上了叼在嘴里

日本的阳光很明媚,透过房间的窗户洒了进来,在猎魔人身周镀上一层光,画面安详而宁静

烟雾缭绕,邪鬼仿佛正看着麦克雷认真的侧脸

吉他弦在拨弄下发出刺耳的声响,却渐渐随着调整弦扭的动作趋于稳定,荒诞的周末早晨,猎魔人和邪鬼共处一室,谁都没有说话

恍惚间,麦克雷觉得这样的相处模式很是熟悉,似乎,过去也曾在哪体验过

「那么...来一首吗?」曾迷倒许多小姑娘的麦克雷笑起来十分好看,然而他一口白牙闪出的亮光却被源氏的般若面弹开

喔,日本人不吃这一套

「看来连日本鬼都不吃这一套。」他随意拨拨吉他弦,源氏没有说话,但小鱿发声了,催促猎魔人赶紧弹奏

「看看我们俩,活像什么诡异的黑色幽默电影一样。」只披着浴袍的麦克雷无奈的笑着摇起头,吸了一口烟后将雪茄在阳台枯死的花盆中按熄

「好啦,先来练习一下吧。」

他就这样在源氏的注视下弹起吉他

6
红色灯光骤然全数熄灭,源氏放开麦克雷的手指,一个后跃弹离菲尔身边时还不忘收刀入鞘

他的反应让麦克雷松了一口气

「好啦,我们早该准备好降落了。」他甩甩手,让大家放下枪,并用眼神示意菲尔赶紧滚回位子上坐好

还有些气愤的源氏突然不确定自己为何要配合麦克雷,但多半是因为对方曾在夕阳下对他许诺的誓言

他并不是期待对方赴诸行动,只是期待身旁的麦克雷,身为整个基地里少数和他相处超过五个钟头的人能为自己说句话,仅此而已

「好吧,我想你是对的,我可不想待会又被头儿修理。」那里有人紧张而毫无意义的瞥了一眼窗外,天气正好,蓝色的天空没有任何云朵悠然漂浮

菲尔惨白着一张脸,惊恐的逃离源氏身边,却在这时又紧张的往对方那看了一眼,确认这个动作没有激怒他

源氏固然不想理会,但麦克雷见了嘴角的笑容依旧不减,只是小小的凑过身去摸了摸源氏的后脑,安抚对方

他心底飞快的打起了算盘,努力回忆海外基地里监视器刻意避开的小空间位于哪里,上次莱耶斯可在那里差点把他的内脏全踹了出来

他没有必要对菲尔这么粗暴的,当然,只会有一点小小的教训

「可怜的菲尔。」没有人看到的时刻,他轻轻笑了起来,能够迷倒许多女孩的笑容绽开,很久没有重操过去小混混行为的麦克雷隐约有些兴奋

「该跟你帅气的鼻子说再见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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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欢?」生涩的一曲弹毕,麦克雷颇感意外的看着源氏从冰箱上移动到自己跟前,盘坐着等待他继续弹奏

「哔噗。」小鱿的脸短暂变形

他呼出一口烟圈,懒洋洋的抱着吉他晒太阳,眼睛直直盯着邪鬼的般若面

「你见过我对吗?」麦克雷轻叹,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南方调子,天生就适合哼些小曲「或是,你见过几辈子以前的我对吗?」

源氏没有作声,也不再凌虐小鱿可爱的笑脸,就默默调整自己的脸,将不自然的般若面稍微往上推

原来那是面具,麦克雷在心里嘀咕,把翘着的左脚换到了右脚下,突然发现阳光也没能消融源氏幽暗的身形,顶多模糊了红黑色甲胄的轮廓

这是它身为怨灵强大的证明,连阳光都无法将之驱离

执念,杀意或悔恨,麦克雷看不出对方是为了什么而愿意跟随,而不是伤害自己,就像它在闹鬼的宅子里杀掉无数家主和访客那样

「我猜你如果现在还活着,会对我说很多话。」麦克雷自言自语,手上调了调弦,又开始拨弄吉他

「我就随便弹几首。」他说着,有点像是提醒自己,手上随意弹了儿歌的几个小节,思索着过去用来泡女孩子的情歌该如何弹起

然而邪鬼却在这时放下小鱿,伸出双手像是要接过他手中的民谣吉他

「喔,你想试试?」他咬着雪茄,闷声笑了起来,把吉他放在源氏怀里,就看对方能变出什么花样

然而对方似乎没有料到他会这么干脆地让出吉他,源氏低着脑袋像是在思考,手上尖锐的指爪松松滑过最细的弦,每次来回都带起一些细微的声响

最后,古怪的邪鬼近乎泄气的放下吉他,抱着腿不再动弹,连小鱿都丢在一旁,这样的展开让麦克雷十分失望

「你想听什么?」无奈之余,他开口问道,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很久没有和同一个人相处超过五个钟头了

源氏沉默,而麦克雷持续等待

最后邪鬼再次试探性的伸出手,拨了几下吉他才小心收回锋利的爪子,然而麦克雷依旧没有听懂

「抱歉,我没有听过这首歌。」虽然考虑到源氏可能也是随便弹弹,但他看着眼前可能全世界仅此一位,会想弹吉他的怨灵,不知怎么的总觉有点好笑

「让你失望了,但我可以学更多的曲子,以后弹给你听。」

好像带着一个可爱的跟班回美国也不是不行喔?

###在这种时间点放文应该没有人看吧(笑,祝大家都能肝到喜欢的皮肤
##以及,果然...是写歪了吧

啊...那个
总之我只是想和各位说声谢谢
谢谢你们给我继续写下去的力量ˊˇˋ
(第一次转载多有打扰请包含

老司机们的好伙伴:

庆杯:

水游鱼:

快来告诉我泥萌爱我ヾ(o◕∀◕)ノ

Laceration:

《亲爱的读者,谢谢你们》
我想说的话,都在图里了
丑丑的,请不要嫌弃

开放转载(*'へ'*)转去外站的话标明来源和作者就好

微博也有发,在这里丢个地址

想来首情歌吗?(一)


給 細犬男,謝謝你的點梗及支持ˊˇˋ
猎魔人麦x邪鬼源(如果当年源氏加入了暗望并且没有遇见禅雅塔

盼留言,请让我做得更好

那个压抑的,安静的日本人在机体调适完全前就加入了暗影守望

哦,看看那身机械,改造的时候肯定痛死了,麦克雷靠在墙边毫不在乎的想着

他正在适应一个挺帅的新元素,比如像个真正的牛仔一样成熟地吞云吐雾,但在学会抽烟前,他或许还会再浪费掉整整一盒廉价雪茄

他斜眼观察那头莱耶斯正和安吉拉吵得正凶,好心肠的医生终究不忍心看见自己手底下好不容易活过来的一条命成了暗望的工具

反观那位话题的中心人物倒是什么也没说,就安安静静的站在两人身旁,对于眼前的争吵仿若未闻,似乎一点也不关心自己的命运

幽灵般的赤色萤光忽闪,麦克雷猛然有种对方正看着自己的错觉

1
「别这样看我行吗?」麦克雷正对着镜子刷牙,嘴里含含糊糊的抱怨和牙膏泡沫一起掉进洗手槽里「我并不是故意要窥探你生前的记忆,是它们趁我睡觉的时候流进我脑袋里的好吗?」

卫生间里空无一人,但麦克雷面前的镜子里映出他背后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存在

那是一只邪鬼,身披冰冷滑溜的黑红色轻甲,一张般若面狰狞地盯着镜子里开始修胡子的麦克雷,浑身怨气及杀气浓烈得足以令普通人昏厥

但麦克雷是个猎魔人,经验老道的那种

现正站在他身后的邪鬼是昨天为一家大宅驱魔的额外收获,他几乎什么也没做就让强大的邪鬼放弃了宅邸的好风水,甚至想也不想就跟了上来

事实上他一开始也是很害怕的,面对这位随时可能噬喰他的强大怨灵,麦克雷连走路都不敢背对它,然而在邪鬼一飞镖帮他消灭掉墙角的蟑螂后,他觉得对方是如此的充满善意

邪鬼终究是邪鬼,孤身行动的猎魔人暂时没想到该拿它怎么办,也无法从对方手下安全脱身,就只能任这位浑身散发着阴气的背后灵跟着自己进进出出

「知道吗?你认错人了。」麦克雷在昨晚的梦里看见了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孔,和一位几乎全身改造的半机械人,他仅能从对方背上的刀认出那正是邪鬼生前的模样

这年头的鬼也挺高科技的喔

「我不是你记忆里那个吸烟还会呛着自己的傻小子,你肯定是误会了。」麦克雷意识到它对自己毫无杀意,似乎就是本能的想依赖一个熟悉的对象

他说着转过头来,比自己矮上一颗头的邪鬼机械地抬起头,几乎是有些无辜的看向眼前这位高大的猎魔人

它歪了一下脑袋,女高中生可爱的动作在它的颈子猛然向右弯折九十度时成了恐怖片的经典桥段

吓得麦克雷差点没尖叫

「哦,我的老天爷啊,你会吓死我的。」麦克雷,一个经验老道的猎魔人,曾被小巷里号称神准的占卜师算出这辈子会栽在一个日本鬼的手上

他只能该死的希望不是眼前这位强大的邪鬼,麦克雷知道现在的自己还没有退治对方的能力,尤其在这种距离下,邪鬼只要一刀就能让他人头落地

「行行好吧,我为了这档差事,从美国到日本搭了十个钟头的飞机,今天我不想再碰任何工作相关的事了。」麦克雷拉过一旁的毛巾擦了脸,径直走出卫生间,自暴自弃的说道「还有,我承认,我最怕的就是你这种日本鬼。」

而邪鬼的回应是走到他跟前,接着把拗回来的脑袋往左一下又折了九十度

「嗷!你存心吓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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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你这么搞,他活不过多久的。」麦克雷不是特别担心他人生死的那种人,看到日本青年尚未改造完全的身体,他至多是思考自己变成那副鬼样子后还能不能来上一炮

但他现在合理怀疑莱耶斯又找了个免费劳工来使唤

「上次任务回来后,我看见他差点栽下楼梯。」

「你的任务就是不让他死。」莱耶斯当着那位年轻人的脸,把一整叠文件甩在麦克雷脸上,语气冰冷「你以为把他身体里报废的器官拆下来不需要钱吗?我们可还没回本呢,这笔债够他帮暗望杀两辈子的人了。」

「欢迎来到地狱。」到口的话噎了一会,麦克雷最后只压了压帽檐,算是为这位新同僚不幸的命运感到悲哀

然而那位小家伙有着极其可怕的韧性,挺过了无数麦克雷觉得自己肯定撑不过去的手术,和改造,他几乎把自己的全身都换成了人造物

麦克雷后来知道了他的名字和资料,源氏,这个年纪和他不差多少的日本青年是个忍者,历史文献里那种安静而残忍的杀手

这让麦克雷每次和源氏一起出任务都有种看电影的错觉,除了源氏总把自己当作工具这点让他适应不过来

他总在任务里把自己报废,修好后下次任务又是如此,对此莱耶斯倒是漠不关心,毕竟源氏办事的效率之高弥补了他每次的修缮费

「嘿,听我的话,你这么做迟早会搞死自己的。」麦克雷某次终于看不过对方自杀式的战斗法,无奈的把披肩覆在源氏身上遮住他的遍体鳞伤

麦克雷的语气像是劝诫孩子去刷牙,带着一点事不关己的味道,即便他清楚暗望内部已经开了赌局,就看源氏能不能挺过一次次高风险的任务

而右手被扯断的源氏没有说话,事实上,麦克雷确实没听过对方开口

「劳您费心了。」出乎意料的,他在麦克雷为雪茄打上火的时候幽幽地答道,突如其来的人声吓得对方差点把火点在新蓄的胡须上

适合爽朗大笑的嗓子参杂了一些电子杂音,源氏淡然的语气像是叙述一个愚蠢的故事

那是麦克雷第一次听见源氏的声音,残破的面甲下,他好看的赤色眼瞳里毫无生气

「那就随你了。」麦克雷听出拒绝改变的意思,因此他不疾不徐吐出一口完美的烟圈,沉默的坐在废墟上等待暗影守望前来将他们回收

临近傍晚,减弱的日光打在源氏磨损严重的身体上,麦克雷不知怎么产生了一种近似于不忍心的情绪

他就是个年纪和我差不多的家伙,麦克雷在心底嘟囔,他甚至记不起上次源氏无伤退场是什么时候,又或许莱耶斯从来不会给源氏轻松的任务

同时,麦克雷知道许多暗望成员对披着智械外表的源氏抱有恶意,总会挑些小毛病对他动手动脚,挨个两拳都算是轻的了,但自卑感作祟的源氏却从不还手

「嘿,甜心。」他放软嗓音,语气像是邀约舞池里一位艳冶的姑娘,但身旁的日本青年甚至没有意识到麦克雷正在呼唤他,目光依旧空洞地望向地平线

「嘿,源氏。」一只皮手套包覆的手蹭去了源氏面甲上残余的血肉碎屑,麦克雷笑得不是非常真诚

源氏无神的目光转在了他的身上,这点认知使他手心泛起一层冷汗

他知道这只是来自于一种罪恶感,如果不是源氏接下了差事,这些危险的活十之八九会落在自己头上

「下次,谁再笑你是个智械...」夕阳金橘色的阳光洒在废墟上,死人手里的枪反射扎眼的光,而源氏眼底难得出现麦克雷读得懂的情绪,深深的疑惑

麦克雷事后也无法理解自己说了什么,或许是当时觉得对源氏有点亏欠

「我保证,我会把他打得后悔自己被生出来过。」新墨西哥州来的牛仔小子爆出了一个不合时宜的笑容,灿烂得像是几世纪前大西部的太阳

3
「你能不能该死的说点什么?」麦克雷往嘴巴里塞了一口汉堡,语气埋怨

然而餐桌另一端只有鬼面森然凝视着棕发的猎魔人,这让他感到十分无趣,忍不住开始思考眼前的邪鬼是否不会说话

「不然你吃点东西也行啊。」他大方的把薯条和苹果派往对方那儿推,连手中的可乐也递了过去「对了,源氏,你的名字是源氏对吗?你想吃点什么吗?」

难为了麦克雷身为一个美国人,扭着口音模仿梦境里听见的名字,虽然不甚标准,但眼前的邪鬼终于有了反应,只见他缓缓前倾,接着

猛地伸手揪住麦克雷毛茸茸的棕色脑袋

「呜啊啊啊啊!我是叫你吃东西没错但是别吃我啊!」麦克雷吓得捏爆了手中的可乐杯,把汉堡一扔跳起来就想逃跑

「杰西。」

然而,一句轻柔的呼唤就让他彻底忘记了挣扎

邪鬼尖锐的爪子轻轻刮过猎魔人发麻的头皮,熟练地耙梳他的发丝,动作十分温柔小心,沙哑微弱的嗓音几乎融化在周末暖融融的空气中

除了一阵寒气冻得麦克雷差点昏厥以外,它的声音其实很好听

接着他就眼睁睁看着邪鬼跳上了冰箱,蹲在那里持续观察自己,手上还揪着他玩抓娃娃机夹到的洋葱小鱿

「你该死的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他忍不住站起身来用力瞪着对方,地上散落汉堡残骸和可乐里的冰块,猎魔人位于日本的安全屋厨房一片狼藉

源氏却又不说话了,只捏捏手中的洋葱小鱿,发出可爱的哔噗声,让画面变得相当诡异而愚蠢

「快把那个还我,限定版很贵的。」
「哔噗。」

###我写到一半官漫才猛然表示源氏曾经是暗望的一元(大笑
##再次谢谢细犬男,以及我觉得自己写歪了抱歉
#当了两星期药罐子,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